“有一張你不歸？”蔣國平說，“有個穆總，八點四十就到大堂了。說認識您，兩年前借過我們錢。他說今天見不著，就在大堂坐著，把大堂當辦公室。”
林輝放下茶杯：“穆半城？”
“名片上印的是穆成峰。”蔣國平看了一眼，“金豐投資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林輝說，“溫州出來的，先做標會，後做配資。人精。他那個外號是自己吹的，說上海灘場外配資一半的單子從他手上過。這話三分真七分酒。”
“兩年前那筆配資，就是他。”陳三明說，“本息一天沒拖，還提前了四天。”
羅文把名片拿起來看了看。燙金的名字，背面印著一行小字：金豐投資，您身邊的資金橋。
“請上來。”他說。
穆成峰五十二歲，藏藍夾克，手腕上一串盤得油潤的菩提子。進門先笑，笑完了才說話，每一句都像提前熨過。
“羅總，兩年不見，清瘦了。”
“穆總坐。”羅文指了指沙發，“茶還是大麥茶，公司沒別的。”
“大麥茶好，刮油。”穆成峰坐下，手串捻了兩圈，“我開門見山。兩年前羅總從我金豐走的那筆配資，二十一天，本息一天不差，還提前了四天。這筆賬我說了兩年，不是炫耀，是稀罕。我經手的客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，還錢還得這麼講究的，就您一個。所以今天這個事，別人我懶得跑，您這兒我必須自己來。”
“穆總客氣了。”羅文說，“那你講。”
穆成峰起身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三兩下把上午陳三明畫的那個傘又畫了一遍，畫得更快，更熟。
“傘形信託。傘柄，銀行的理財資金，優先順序，穩賺利息。傘面，信託的大賬戶。傘骨，HO的子賬戶，一根骨頭上坐一個客戶，客戶的錢是劣後，墊底。”他敲了敲傘柄，“羅總，兩年前您找我，我給的是一比一，自己的錢。現在時代變了，一比四起步，一比五常見。資金成本年化八點六，比兩融貴一點，比命便宜。”
“平倉怎麼執行？”羅文問。
“系統自動。淨值到線，強平，不商量。我做配資十一年，最講究一條，不摻和人情。人情一摻和，傘就漏了。”
“到期呢？”
“自動展期。客戶連面都不用露，系統接著滾。”
“優先順序的錢，是誰的？”
穆成峰頓了半秒，笑道：“銀行理財。八成是儲戶的。”
羅文點點頭，沒評價。
“那我來算一筆賬。”穆成峰往白板上寫數字，“羅總，您出兩個億劣後，我給您配足，敞口十個億。十個億，直接掃保險。您上禮拜自己算過的，那塊礦，年底三成五的空間是看得見的。十個億，敞口一年，三成五，三個億五，扣掉成本，淨落袋三個億。您什麼都不用動，簽字就行。”
他說完，把筆往桌上一擱，兩手一攤，等著。
羅文沒接這筆賬。他看著白板上那把傘，看了一會兒，開口。
“穆總，我先問你一個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我要配的資的規模，你能給我上嗎？”
“羅總要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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