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禮拜以後,怪事來了。三兒常去的幾家場子,門口開始有片警轉悠,一天兩趟,不多不少。道上的老朋友電話也不接了,接了就一句:老三,那單子別碰,人家眼睛看著呢。
三兒把話帶回來的時候,趙西樓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“他報警了?”
“沒有。”三兒說,“就是讓人遞了句話,說樓下有可疑人員,請多留意。乾爹,他沒發火,沒動手,連一句狠話都沒有。就……就當撣了撣衣裳上的灰。”
趙西樓那天夜裡沒睡。三兒隔著門聽見他在裡屋笑,笑一陣,停一陣,後半夜變成一種含混的嗚咽,像風灌進破窗戶縫。
打那以後,再沒人上門了。四十三萬花得只剩八百,電話本上能撥的號碼,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進了臘月,趙西樓咽東西開始費勁。粥得熬得爛爛的,藥得一勺一勺喂。那隻還好使的右手也開始抖,端碗的時候,粥會灑。
三兒去街道醫院問過。大夫揹著人跟他說,準備準備吧。三兒問準備什麼。大夫說,都準備準備。
臘月二十八那天夜裡,三兒把粥端過去,趙西樓沒吃。他讓三兒把手機拿過來。
那是一部老手機,通訊錄裡統共三個名字。三兒。房東。還有一個,存了很久了,叫珠珠。
“打。”趙西樓說。
電話通了,嘟了五聲,她在會議裡,按了拒接。忙音在小小的屋裡響著。趙西樓握著手機,那隻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明天再打。”三兒說。
趙西樓搖了搖頭。他把手機推到一邊,朝三兒兜裡那沓錢抬了抬下巴。
“錢,打過去。”
三兒沒聽明白什麼錢。老頭又朝那沓錢努了努嘴,喉嚨裡滾出幾個含混的字。三兒湊近了聽,聽清了,一共三個字。
全給你。
三兒盯著手裡那八百六十二塊,鼻子一下子就酸了。
“乾爹,這是我看場子攢的,不是你的錢——”
“你的,是你的。”老頭把字一個一個往外擠,“我的,就這些了。打,給珠珠。”
收款賬戶是他一字一字唸的,念得極慢,三兒照著輸,輸完核對了兩遍。戶名三個字,李東珠。三兒不認識這個名字,也沒敢多問。
他揣著錢出門的時候是晚上九點。街上冷得站不住人,附近銀行的機器偏偏壞了,他跑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還亮著燈的網點,匯完款往回走,到家已經十點半。
他拿鑰匙開門,屋裡黑著,只有電視還亮著,聲音震天。
檯燈翻了。輪椅翻在一邊。趙西樓趴在地上,半邊身子壓在身下,那隻還能動的手伸得老長,手底下壓著那張照片。照片上的年輕人,還在笑。
電熱毯的插頭拽脫了,蒙在被子上,蒙著一點點餘溫。
三兒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。他把手裡攥皺的匯款單據慢慢展平,放在門口的鞋櫃上。然後他走過去,跪下來,把人翻過來。人已經涼了,嘴角歪著,那隻好眼睛還睜著,望著天花板上電視機投過去的一團光。
電視裡,財經頻道在放半夜的海外行情,主持人字正腔圓。
樓上人家的電視裡在放小品,笑聲隔著樓板悶悶地傳下來。
。抖三抖要都子盤的岸兩江浦黃,腳跺一跺樓西趙,前從
。道知人個一有沒,裡樓棟一,上地的樓六在死他今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