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位?好嘞!大堂靠窗那桌剛收拾出來,您幾位請!”
跑堂的夥計們吆喝聲此起彼伏,腳步在樓梯和走廊之間來回穿梭。
孫必光站在櫃檯後面,手裡撥拉著算盤,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掃著前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他看見有熟客進來,便親自迎上去遞煙寒暄幾句,又看見新面孔,也笑著招呼兩聲,讓夥計把人安頓好。
不到半個時辰,泰豐樓大堂裡已經座無虛席。
二十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,連臨時加出來的條凳上都擠滿了人。
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食客們的談笑聲,跑堂的端著托盤在桌與桌之間靈活地穿梭,吆喝聲、碰杯聲、筷子碰碗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,整座泰豐樓像是一口沸騰的大鍋,熱騰騰地冒著煙火氣。
後廚裡,溫度比外面高了不止十度。
崔天陽站在灶臺前,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他隨手用搭在肩頭的毛巾擦了一把,左手一顛鍋,剛炒好的回鍋肉從鐵鍋滑落到趙宇遞過來的白瓷盤裡。
肉片打著卷,邊緣微微焦黃,蒜苗的翠綠和豆瓣醬的紅油交織在一起,油光鋥亮。
“端走!下一桌,魚香肉絲!”崔天陽頭也不回地說。
趙宇應了一聲,端著盤子轉身交給等在一旁的跑堂夥計,隨即又回到灶臺邊,把備好的料往師父手邊推了推。
“師父,水煮魚的料備好了,魚片我片好了,您看看厚度行不行?”
崔天陽掃了一眼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魚片,薄厚均勻,每一片都透著光,點了點頭:“行,夠薄。你片魚的手藝過關了。”
趙宇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,但手上的動作沒停,又去切下一塊豆腐。
另一口灶上,馬紅正守著麻婆豆腐的鍋。
他按照崔天陽教的,薄芡鎖汁,中芡增稠,最後一點明油提亮,豆腐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紅亮的湯汁裹著嫩白的豆腐塊,花椒麵最後撒上去,那股麻辣鮮香的味道直衝鼻腔。
“馬紅,勾芡第三遍,手別抖。”崔天陽抽空瞥了他一眼。
“知道了師父!”馬紅應得乾脆,手上的動作穩當得很。
於得志在魯菜區那邊也沒閒著。
他今天做的是蔥燒海參和爆炒腰花兩樣,都是費功夫的菜。鐵鍋燒得滾燙,腰花下鍋的一瞬間,“滋啦”一聲爆響,白煙升騰,濃郁的醬香和蔥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老於,你那邊還有幾桌?”崔天陽隔空喊了一句。
“三桌!快了!你那邊呢?”
“四桌!過了這波就能喘口氣!”
兩人隔著後廚的煙火氣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後廚的角落裡,王水生和張鐵柱兩個白案學徒正埋頭做點心。
年前泰豐樓的點心口碑已經打出去了,今天剛開張,光是點心的單子就接了十幾份。
綠豆糕、杏仁豆腐、蛋撻,三輪下來,兩人手上的麵糰揉得飛快,額頭上也見了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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