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魚香肉絲，泡辣椒要剁得極細，糖醋比例是關鍵，一勺糖兩勺醋一勺醬油，調成荔枝味的碗芡，豬肉絲上漿要嫩，下鍋滑油的火候要快。
再然後是麻婆豆腐、水煮魚、辣子雞，每一道菜他都先完整地示範一遍，然後讓學員們分組上灶實操。
他輪流站在每個人的灶臺旁邊看他們操作，時不時伸手調整一下火候或者糾正一下調味。
臨近中午的時候，後廚裡已經瀰漫著各種香氣，
川菜的麻辣，粵菜的清蒸，魯菜的醬香，淮揚菜的清鮮。
學員們圍在各自灶臺前，有的用本子記，有的反覆練習，鍋鏟聲此起彼伏。
包頭來的老師傅在灶臺前站了大半輩子，手藝本就紮實，學了一道回鍋肉之後自己又舉一反三，把豆瓣醬換成東北大醬試了一鍋，嚐了之後皺著眉頭搖頭說不行不行，還是崔師傅你那配方地道。
洛陽機廠來的年輕師傅小周，才二十出頭，手腳利索但經驗不足，做水煮魚的時候油溫沒控好，辣椒麵下去就糊了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馬紅趕緊過去幫他重新起了一鍋，手把手教他怎麼判斷油溫。
“筷子插進去，周圍冒小泡就是六成熱，別等冒煙，冒煙就晚了”。
…………
傍晚時分，第一天的培訓結束了，學員們都累得夠嗆，但臉上都帶著充實的滿足感。
他們把今天做的所有菜都端到一張大桌上，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。
崔天陽挨個品嚐點評，每嘗一道菜都先肯定優點，再指出不足。
指著包頭師傅的回鍋肉說“你燈盞窩炒得比我好”，又補充說“豆瓣醬的火候再炒透半分鐘，讓它把油完全吃進去”。
嚐了洛陽小周的魚香肉絲說“糖醋比例很準”，又補充說“姜蒜末再切細一點，炒出來更出味”。
嚐了武漢師傅的水煮魚說“辣椒和花椒的香氣完全出來了”。
點評完之後，大家圍坐在一起，吃著自己親手做的菜，聊著今天的心得，氣氛既嚴肅又融洽。
這樣緊張而充實的日子一連持續了好幾天。
崔天陽白天在培訓灶臺上手把手教學，晚上回到家還要批改學員們交上來的作業。
每人每天必須寫一份“菜品操作記錄”，不是簡單的筆記，而是要把每一道菜的關鍵節點都標註清楚。
他一份一份地看，一份一份地用紅筆批註，看到寫得好的就圈個紅圈，看到有遺漏的地方就補充幾筆。
改完之後已經是深夜了，呂翠蓮每晚都在鍋裡給他熱著一碗粥。
培訓剛開始的時候。
馬紅還擔心學員們只學幾道菜不夠系統，曾私下問過崔天陽。
“師父，這些師傅大老遠跑來北平，就學這幾道菜，是不是太少了？咱們泰豐樓後廚裡光川菜就有幾十道，要不要多教他們幾手？”
崔天陽的回答很簡單：“這幾道菜能在最短時間內讓蘇聯專家吃好，這就夠了。”
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，他心裡規劃的遠不止這短短幾天的集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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