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作為食堂負責人也被通知到了。
他摘下圍裙,擦了把臉,把帽子扣上,跟著人群往大禮堂走。
一路上不少工友交頭接耳,有人壓著聲音說“公方代表今兒個要來”,也有人說“婁廠長可能不當廠長了”。
何雨柱誰也沒搭話,只悶頭往前走,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。
大禮堂裡黑壓壓坐滿了人。
臺上已經擺好了一排長桌,鋪著藍布,放著茶杯和話筒。
婁半城就坐在長桌最邊上,還是那身白襯衫,只是今天把袖子放下來了,釦子系得整整齊齊,領口的風紀扣也扣上了。
他臉上沒太多表情,只時不時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話。
何雨柱坐在靠後的位置,遠遠地看著他,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婁半城平日裡到食堂來,總是一副輕鬆隨和的模樣,可這會兒在臺上,他看起來和一個即將卸任的人沒什麼兩樣。
會議開始後,先是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幹部宣讀檔案。
何雨柱聽得不是很明白,只知道大意是廠子要實行公私合營,成立新的管理機構,公方代表進駐,生產經營計劃由新班子統一安排。
隨後是那位公方代表講話,四十來歲,方臉,濃眉,說話條理清楚,聲音不大,卻字字落得實。
他說廠子還是這個廠子,工人還是這些工人,只是往後廠裡的管理方式要跟國家的整體安排接軌。
他最後說了一句:“我們要把婁氏鐵廠辦得更好。”
臺下一片安靜,過了好一陣,也不知道誰起頭,才有了掌聲。
何雨柱看見婁半城在檔案上籤了字。他簽字時坐得很直,手也穩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簽完字把鋼筆帽擰上,輕輕放在桌上,像放下了一把用了很久的鑰匙。
然後他站起來和公方代表握手,臉上還帶著笑。
何雨柱隔得遠,看不清他眼底有什麼,但他覺得那笑容發空,像隔著一層紙。
散會時,何雨柱在人群裡又看見婁半城。
他和幾個人站在禮堂門口說話,神態還是那樣不緊不慢。
何雨柱想過去說點什麼,可腳底像生了根,實在想不出自己該說哪句話。
那些安慰或表態的話,擱在平時他還能咧咧幾句,可此刻一句都說不出口。
他乾脆轉過身,回食堂去了。
到了食堂,老周他們已經等著了。
老周見他回來,嘴張了張,想問開會到底說了什麼,可看他臉色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何雨柱在灶臺前站了一會兒,忽然把帽子摘下來往案板上一摔,說了聲“開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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