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抬頭衝他笑了下,說何師傅,這菜真香。
何雨柱便也笑,笑紋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倔。
他想起崔天陽那晚說過的話。
不管廠裡來什麼人,換什麼規矩,灶火不熄,飯菜不松。
他何雨柱別的幹不了,可這兩條,他能守住。
晚上回家,何雨水還沒睡,趴在桌前寫作業。
見他進來,何雨水仰起小臉叫了聲“哥”,又說我今天發新書了,包了書皮。
何雨柱“嗯”了一聲,脫下工裝掛在門後,洗了把臉,在桌邊坐下,盯著妹妹包好的書皮出神。
“哥,你怎麼了?廠裡有事啊?”何雨水湊過來,聲音軟軟地問。
何雨柱這才回過神,扯出個笑,說:“沒事。廠裡忙,累了。”
他不想讓妹妹為那些她還不懂的事煩心。
何雨水卻沒走開,而是從書包裡摸出幾顆用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糖,放進何雨柱手裡:“我們班小娟給我的,我沒捨得吃,給你留的。”
糖紙在燈光下亮晶晶的,像幾粒彩色的星星。
何雨柱看著那幾顆糖,忽然鼻子一酸。
他伸手在何雨水頭上揉了揉,啞著嗓子說:“哥不累。哥就是覺得,咱得把日子過好,不能讓人看扁了。”
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又坐回去繼續寫作業。
何雨柱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,橘子味的,甜得舌尖發麻。他閉上眼,心裡慢慢靜下來。
不管廠裡以後誰來當家,他妹妹還在,灶還在,自己這雙手還在。
那就夠了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,何雨柱照舊起得早。
天矇矇亮,巷子裡的青石板還帶著前一夜的潮氣,他推著那輛舊腳踏車出門時,東邊的天邊才剛泛出一點蟹殼青。
經過衚衕口那棵大槐樹,一隻早起的喜鵲在枝頭“喳喳”叫了兩聲,他抬頭看了一眼,嘴裡嘟囔了句“叫什麼叫,今兒個又沒肉給你吃”,便蹬上車往廠裡騎。
清晨的風帶了點涼意,撲在臉上倒舒服。
何雨柱一邊騎一邊合計著中午該備多少料。
如今工人們的飯量他心裡有數,天熱歸天熱,油水不能少,紅燒茄子和肉末豆腐都得加量。
路過菜市口時,他順道跟趕早市的菜販子打了個招呼,問了兩句土豆和冬瓜的價,想著回頭讓老周來定。
他騎得不快,可心裡的那點閒散也沒能維持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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