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將信將疑地各自伸出手。
年紀最大的那位拿的是焦糖色的,圓臉的拿了綠豆沙的,剩下那位戴眼鏡的拿走了紅豆沙的。
三個半塊蛋撻,三種不同的口味,被三隻手同時拿起來,又幾乎同時送進了嘴裡。
評判間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。
然後三個人的反應出奇地一致。
最先有動靜的是圓臉評判。
他嚼著淺綠色的蛋撻,眼睛一下子睜圓了,嘴巴還在動,喉結已經滾了一下,像是迫不及待地嚥下去又想再嚼兩口。
那股清新的綠豆香跟蛋奶的醇厚攪在一起,完全不衝突,反而把甜味託得更清爽了。
戴眼鏡的那位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淡粉色蛋撻,
又抬頭看了看桌上那四個完整的,嘴唇動了動,沒說話。
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綠豆香味很平淡,藏在奶香後頭,吃到最後才悠悠地漫上來。
說不上來,但就是好吃。
年紀最大的老先生嚼著焦糖蛋撻,薄脆的糖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
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細細品,等嚥下去之後,沉默了兩秒,然後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“這點心。”他頓了頓,在腦子裡翻了半天詞,最後只說了兩個字,“絕了。”
三個人吃完了手裡的半塊,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桌上那四個完整的蛋撻上。
金黃的、綠豆的、紅豆的、焦糖的,安安靜靜地碼在白瓷盤裡,酥皮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。
埃裡克一直沒出聲。
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嘴角掛著一點似有似無的笑意,把三位評判從拿起蛋撻到吃完到盯著剩下蛋撻發呆的全過程,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就等著看這個表情。
剛才自己嚐到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。
現在看別人也一樣,心裡莫名有種“我就說吧”的滿足感。
但當三位評判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桌上那四個完整蛋撻上的時候,埃裡克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陳先生。”埃裡克扭過頭,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著急的勁兒,“先給這四個蛋撻打包了,現在就打。”
陳負責人聽完,苦笑著搖搖頭,轉過身對旁邊站著的人吩咐:“去拿個食盒來,乾淨的,底下墊層油紙。”
旁邊的人應了一聲,快步走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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