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文這時候也搬了個小板凳坐過來,手裡還端著一杯茶,屈雪棠坐在他旁邊,兩隻手捧著茶杯暖手。
四個人圍坐在石桌旁,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院子裡,暖洋洋的,讓人有點犯困。
安靜了片刻,李田放下茶杯,看著崔天陽,語氣隨意但帶著關切:“天陽,你剛才進屋的時候,我就看你眉宇間有事。說吧,怎麼了?”
崔天陽沉默了一瞬。
剛他一直就在想今天系統給的情報。
只不過那事情沒有辦法說來源,顯然不能說。
崔天陽放下茶杯,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開口:“李叔,昨晚我們那片出了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李子文立刻豎起耳朵,湊近了幾分。
“隔壁九十五號院,一個叫賈東旭的,拿刀把另一個叫閻解成的捅了。”
這話一齣,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什麼?”李子文先反應過來,聲音拔高了,“他捅人了?為什麼?”
李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眉毛皺了皺:“捅得重不重?人沒事吧?”
“捅在腰上,流了不少血,但人救回來了,沒傷到要害。”崔天陽說,“昨天我在醫院幫忙,看著大夫給他做的縫合手術。命是保住了,得養一陣子。”
“這……”屈雪棠捂著嘴,臉色有些發白,“怎麼下得去手啊?都是街坊鄰居的。”
崔天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“那個閻解成在院子裡當著一堆人的面,說賈東旭逛窯子、染了髒病。賈東旭那性子,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,被這麼一激,當場就動了刀子。”
李田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年輕人,火氣大,嘴上沒把門,手上也沒輕重。那賈東旭呢?抓住了?”
“跑了。”
崔天陽嘆了口氣,說,“捅了人就跑了。公安昨天下午就到了,在院子裡問了一圈,勘查了現場,兇器也找到了,在井臺邊水槽底下翻出來的,刀上有血。我今早上來的時候看了下,公安已經派了人到處找了,說是重點排查南鑼鼓巷周邊五公里範圍內的廢棄房屋和窩棚。”
李田點了點頭,沒說話,端起茶杯慢慢喝著。
李子文急急地問:“那能抓到嗎?他跑得掉嗎?”
崔天陽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靜的說道:“跑不掉的。這年頭的公安,雖然不少都是軍人轉業的,但也不是吃乾飯的。整個城裡到處都是眼線,街坊鄰居、擺攤的小販、巡邏的民兵、巷子口納鞋底的老太太,全是眼睛。賈東旭身上沒錢,又沒個熟人能投靠,能藏到哪兒去?只要他還在城裡露面,就有人能看見。”
說完,崔天陽頓了頓,又說道:“而且公安已經查到了紅燈籠巷子那條線。賈東旭之前去過那兒好幾回,公安只要順著這條線往下摸,賈東旭的行蹤也就清楚了。”
李田活了大半輩子,人情世故通透得很,聽崔天陽說到這兒,已經明白了八九分。
他放下茶杯,看了一眼崔天陽,語氣鄭重了幾分:“天陽,這些事你知道歸知道,但別摻和。公安有公安的辦案方法,咱們老百姓,管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”
崔天陽點了點頭:“李叔,您放心,我知道輕重。”
李田聽了這話,滿意地點了點頭,眼神里透著幾分欣慰。
這孩子,腦子清醒,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,比很多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都明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