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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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巧珍的日子,卻一天比一天難熬。
江衛東每半個月來一封信。
孃的褥瘡為什麼還沒好?
衛紅月考為什麼退了三名?
衛民打架,你這個嫂子怎麼教育的?
小五比上個月輕了一斤,是不是你做飯不用心?
每封信的結尾,都是同一句話。
“知夏從前做得很好,你多向她學。”
除了信,江衛東每個月還寄來一張開支表。
鹽用了多少,煤油為什麼比上月多三兩,衛民新買的鉛筆怎麼要一毛二,他都要林巧珍逐項說明。
有一回,她用兩尺白棉布給自己做月事帶。
江衛東在回信裡用紅筆圈出那筆錢。
“家裡舊衣服那麼多,為什麼不能剪舊的?”
“你剛結婚就不知道節省,以後日子怎麼過?”
林巧珍氣得把信撕了。
可撕完以後,江母又逼她一片片粘回去。
“這是我兒子的字,不能糟蹋。”
那個月藥費不夠,她只好把那雙黑皮鞋拿到集市上賣了。
買鞋花了十二塊,穿了不到三個月,只換回六塊五毛。
她攥著錢站在風口,忽然想起自己出發那天,多少人摸著那雙鞋羨慕。
如今鞋沒了,藥買回去也不會有人說一聲謝謝。
林巧珍最初還會回信撒嬌。
她寫自己夜裡只睡三個鐘頭,寫江母抓破她的臉,寫兩個弟弟不聽話,寫她連買衛生紙的錢都沒有。
江衛東的回信卻越來越短。
“不要誇大困難。”
“軍人家屬要顧全大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