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裡安定,我才能安心保衛祖國。”
彷彿只要把“顧全大局”四個字寫在紙上,她所有的疼和委屈就都該消失。
天氣熱起來後,江母的腿上長了壓瘡。
衛生員說要勤翻身,保持乾淨,還得吃點雞蛋補身體。
林巧珍每天半夜爬起來兩次。
有一晚,她實在困得厲害,晚了半個鐘頭。
江母醒來後,拿竹尺抽了她十幾下。
江衛紅站在旁邊,一聲不吭。
等她挨完打,才小聲說:“嫂子,娘也是疼糊塗了,你別跟病人計較。”
這句話,我過去聽過無數次。
病人疼,所以可以罵人。
孩子小,所以可以不懂事。
只有照顧人的那個女人,不能累,不能病,也不能有脾氣。
林巧珍開始往孃家跑。
第一次,伯孃給她煮了兩個荷包蛋,勸她忍一忍。
“衛東剛提幹,正是要緊時候。你把家裡照顧好,他以後還能往上升。”
第二次,伯孃不肯讓她進門。
“哪有新媳婦總住孃家的?讓村裡人怎麼看?”
第三次,她揹著包袱回來。
伯父連夜叫來江家人,當著全院人的面把她送了回去。
伯孃拉著她的手哭。
“娘是為你好。”
“你已經是軍屬了,多少雙眼睛盯著。再苦也得嚥下去。”
院門關上時,林巧珍跪在裡面拍門。
她哭喊著說自己會死。
伯孃在門外也哭。
可她更怕女兒退回家,砸了全家的體面。
最後,她還是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