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元月的萍炭市，溼冷的冬風裹著工礦城市特有的煤煙味，鑽進大街小巷的每一處角落。
年的餘溫還沒散盡，家家戶戶門上的春聯還透著紅。
可市商業局辦公大樓裡，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悶。
局長職位空了一個月，上一任負責人因病退二線，留下個爛攤子。
下屬十幾家國有商業企業全在虧損邊緣掙扎，百貨大樓門可羅雀，糖酒公司庫存積壓，五金廠裝置老化。
職工們人心惶惶，私下裡都在議論，誰也不願接這個“燙手山芋”。
市委小會議室裡，一場關於商業局一把手人選的常委會，已經開了近五個小時。
煙霧繚繞裡，組織部徐明浩部長捏著幾份考察材料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“各位領導，商業局現在是全市經濟的薄弱環節，國有商業改革迫在眉睫，必須選個能扛事、敢碰硬的幹部。”
“不然這十幾家企業真要垮了，牽扯到幾千職工的生計，可不是小事。”
參會的領導們面面相覷，沒人主動接話。
誰都清楚，商業局牽扯麵太廣，老體制根深蒂固，改革阻力極大。
弄不好就要栽跟頭，反倒耽誤了仕途。
沉默半晌，主管政府常務的尹市長敲了敲桌面，聲音沉穩有力。
“我推薦肖為民，這人我瞭解，在基層幹過，也在區市二級的政府辦工作過，人踏實、敢幹事、不玩虛的。”
“之前處理過鄉鎮企業及鄉鎮產業規劃和國有企業轉型的事，辦得漂漂亮亮，有想法也有擔當，適合啃商業局這塊硬骨頭。”
“老尹，肖為民是能幹，可他沒主政過市直經濟部門，商業系統的水有多深，他能摸得透？”
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鬍兆祥放下茶杯，語氣裡滿是顧慮。
“現在國有商業全是歷史遺留問題，職工安置、資產盤活、機制改革，哪一件都不好辦，年輕人壓得住陣腳嗎？”
“正因為難，才需要敢闖敢幹的人。”
尹市長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愈發堅定。
“現在全國都在搞市場經濟，沿海地區改革熱火朝天，咱們萍炭不能守著老底子過日子。”
“肖為民在基層懂民生，知道百姓和職工的難處，改革不會脫離實際，我信他的能力，也願意給他撐腰，有市委市政府做後盾，他能放開手幹。”
尹市長在市裡向來以務實敢幹著稱，說話分量極重。
加上組織部補充彙報肖為民的考察結果——政治過硬、群眾口碑好、基層經驗豐富，完全符合任職要求。
常委會最終全票透過，任命肖為民為市商業局黨委書記、局長。
訊息傳到肖為民耳中時，他正在萍炭市政府辦工作，手裡還攥著一份基層鄉鎮調研走訪記錄。
沒有絲毫欣喜，只覺得肩頭驟然壓上千斤重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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