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德勒住馬,慢下來溜達著看。
“城牆夠高,巷子夠窄,兵夠不要臉。”
與此同時,凜冬城北側將軍府議事廳裡,炭火盆燒得正旺,卻烘不散屋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。
莫里安坐在主位上,雙手撐著膝蓋,臉紅筋脹地看著跪在面前的人。
“你再說一遍,多少?”
當天帶人去劫道的隊長就差把腦袋埋進地裡了,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金幣五千,還有……十來卷一票一千的期貨券。合計算下來,怎麼也得小兩萬。”
莫里安蹭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仰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大踏步走到隊長面前,一腳把旁邊的木凳子踢翻。
“兩萬!你還真敢啊!殿下的車隊什麼排場,你瞎了?那鑲金邊的馬車你上去就搶?”
隊長抬起頭,滿臉鼻涕眼淚,委屈得不行。
“將軍,真沒看到什麼鑲金邊的馬車!就一輛破板車,兩個護衛,連旗都沒有。我尋思就是普通趕路的商人,順手就……就幹了。”
莫里安一口氣堵在胸口,指著隊長的手指頭首抖,半天沒罵出來。邊上幾個心腹軍官也都低著頭,噤若寒蟬。
憋了半晌,莫里安狠狠一甩手,背過身去。
“那錢呢?貨呢?”
“都在西大營庫房堆著。”旁邊一個軍官小聲接話。
莫里安轉身走到那口掀開的木箱前,低頭看了一眼滿箱金燦燦的錢幣,又揀起一卷期貨券在手裡捏了捏。這要換作平常,他早咧開嘴笑了。可眼下這堆東西燙手,跟燒紅的鐵條一樣,抓也不是,扔也不是。
半晌,他嘆了口氣,把期貨券丟回桌上。
“瞧你們那點出息。搶誰不好,搶了皇子.....不過......”
屋裡沒人敢吭聲。莫里安重新坐回椅子,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“不過,話又說回來。”
他壓低了嗓門,“這些年上頭欠咱的軍餉,堆起來比這箱子還高。哪個管過咱們的死活?”
軍官們齊刷刷抬頭,眼睛全亮了。
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搶了就搶了!錢貨先扣在庫房,誰也不許往外透半個字。他羅德又不知道是咱們劫的。要是見著他,該怎麼哭窮還怎麼哭窮。”
莫里安臉色緩下來,“都給我把嘴管嚴實了。誰漏了風,不用軍法,我親手把他扔出城牆外喂野狗。”
眾人連連點頭。
“報!”
門外忽然竄進來一個衛兵,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單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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