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臣很快從衣帽間拿出一套家居服，走回床邊，將衣服放在江與夏手邊。
“我幫你換，還是自己換？”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，但眼神里的堅持沒有變。
江與夏看著衣服，又抬眼看了看應臣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沉默了幾秒，他伸出手，默默接過了衣服。這是第二次，他在應臣面前更換衣物。
應臣在他接過衣服後，便轉過了身，走向浴室，去拿吹風機。
因此，他沒有看到，在他轉身的剎那，江與夏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向上彎起了一個極淡的、轉瞬即逝的弧度。
應臣拿著吹風機回來時，江與夏已經換好了乾燥的衣服，溼發依舊滴著水，坐在床邊，低垂著頭，像只被雨淋溼後顯得格外乖順又脆弱的貓。
應臣沉默地插上電源，開啟吹風機，溫熱的風和嗡嗡的噪音再次充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間。
他修長的手指穿過江與夏冰涼潮溼的髮絲，動作比上一次熟練了一些，但依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專注。
上一次做這件事，江與夏是那麼有人氣。而此刻，人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，雖然依舊問題重重，但至少……是活著的。
吹乾頭髮，應臣關掉吹風機，房間重歸寂靜。他看了一眼早已冷透的午餐，又看了看江與夏沒什麼血色的臉。
“吃飯？”他問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
江與夏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垂下眼簾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想吃。”
這不是賭氣，也不是故意對抗。他現在是真的沒有任何胃口，甚至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。
應臣看著他這副樣子，一股無力感混雜著尚未完全消退的怒意再次湧上心頭。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，又有些可悲。
“行。”他點了點頭，語氣平靜得詭異，“那你就不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小桌邊，端起那個冰冷的托盤，轉身就往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，只是對著房間裡的江與夏說，
“我也不吃。”
“我們看看，誰先扛不住。”
說完，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，反手將門輕輕帶上。沒有鎖，但那份無形的、以自身為籌碼的囚禁，已然形成。
應臣將東西遞給管家，“去把他房裡的床單換了，順便把浴缸搬走。”
江與夏坐在床邊，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，和應臣那句“我也不吃”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，泛起一陣陌生的漣漪。
好像……這麼玩，也不錯？
扭曲的、帶著自毀和試探意味的好奇心，悄然升起。
他也想知道，這個掌控一切、冷硬無情的男人，為了逼他活著，究竟能做到什麼份上。
這場以生命和意志為賭注的拉鋸戰，似乎比他獨自沉溺在虛無中，要有趣那麼一點點。
他重新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熟練地坐上那個鋪著軟墊的窗臺，目光投向窗外一成不變的庭院景色。
過了一會兒，房間門被輕輕敲響，然後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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