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與夏回到房間，門在身後輕輕合攏。
他沒有開燈，就那麼站在門邊，讓黑暗將自己包裹了幾秒。
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線，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為他留了一條路。
他走到陽臺上。
夜風吹來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，拂過他裸露的脖頸、微涼的臉頰。
他雙手搭在鐵藝欄杆上，微微前傾，目光落在遠處那棵樹的輪廓上。
樹影在月光下像一團深色的墨跡，枝幹交錯，葉片在風中發出細碎的、像是耳語一樣的聲響。
樹上的人像是注意到了他。
黑暗中，那個模糊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，朝他的方向點了點頭。
江與夏看到了，他的嘴角慢慢揚起。
江與夏沒有回應那個點頭，但他臉上揚起的笑容，已經是最好的回答。
現在，他不再是一個人。
有人陪著他。
那個人會替他看著，會替他守著，會在某一天，在他需要的時候，成為他的一把刀。
他轉身，回到房間，拉上了窗簾。
布料滑過軌道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將月光和夜色一同隔絕在外面。
江與夏站在房間中央，抬手，指尖輕輕落在耳垂上那顆銀色的耳釘上。
他的手指在耳釘上敲了敲——兩下，間隔均勻，不輕不重
另一邊，應臣坐在椅子裡，正在看一份檔案。
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，但那些字沒有真正進入他的腦子，像是一層水面的倒影，什麼都抓不住。
他握著筆的手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
應臣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放下筆，拿起手機，目光落在那個特殊的介面上——一片安靜的、只有波形在微微跳動的畫面。
那波形很平，像是一條沉睡的線，偶爾因為什麼細微的聲音而輕輕顫一下。
然後那波形跳了兩下。
應臣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螢幕。心跳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響，震得他指尖都在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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