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臣沉默著看完了U盤裡所有的東西。
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冷白色的邊。
他一幀一幀地看完了那些檔案、照片、錄音、還有幾段模糊的監控錄影。
那些畫面在他的視網膜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刻進去了，想忘都忘不掉。
顧言坐在旁邊的沙發上，也看了一部分。
他的臉色從一開始的好奇，到後來的震驚，再到後來幾乎不敢再看下去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房間裡安靜了很久，只有電腦風扇細微的嗡嗡聲，和兩人交織的呼吸。
應臣關掉最後一個檔案，螢幕暗下去，他的臉重新隱入房間的陰影裡。
他不關心裡面涉及的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。
那些被綁的、被實驗的、被折磨的、被像物品一樣處置的人，他不會去同情，不是因為他冷血，而是因為那些人的苦難和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他的世界很小，小到只裝得下他關心的人，其餘的人，都是背景。
這是他活到現在的生存法則，也是他之所以能在這個位置上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。
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——這件事牽扯到他老婆了。這件事讓他老婆受苦了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那動作很輕，但顧言聽到了，那代表著應臣在做決定。
應臣想了一下，如果江與夏還在他身邊，他不會參與這件事。
因為與他無關。
作為一個商人，他或許會在這件事曝光後插一手，但這麼做絕不會是因為同情，也不是出於什麼社會責任感——他會出手，僅僅是因為江家的公司還有商業價值，吞掉它能讓他的帝國版圖再擴大一圈。
那時候的他，就是一個純粹的、冷靜的、不會為任何無關的人和事浪費一點精力的商人。
他從不覺得自己高尚，別人怎樣都跟他沒關係，這是他的邏輯，也是他多年來一直堅守的邊界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他的老婆為這件事受苦了。
江與夏被帶走，被困在那個他無法觸碰的地方，被江峰當成棋子擺弄。
那枚耳釘裡傳來的輕笑聲還在他耳邊，那聲“等我”還在他心頭繞著。
江與夏在用他的方式告訴他——我在，我還沒有放棄。
那應臣就不能只是等著。
他會出手，不管付出什麼。
他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節泛白，像是要把一個決定握進掌心。
代價有多大，他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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