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電腦螢幕上那些還沒來得及徹底關掉的畫面——那個U盤裡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，那些關於南山療養院、關於實驗、關於那些被當成消耗品一樣對待的人，每一幀都在提醒他，他不能等。
“我找他有點事。”應臣說，聲音穩住了，“但我想跟你說應該也沒差。”
他需要的不只是溪寒的人脈，也需要徐北里的專業判斷。
那些關於人體的、醫療的、實驗的痕跡，他自己看不太懂，但徐北里能。
那個人是醫生，見過太多常人不會看到的東西，也懂得那些刻在骨頭裡的傷痕意味著什麼。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徐北里大概在思考，也大概在低頭看懷裡的人——溪寒已經醒了，正躺在他腿上，抓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，閉著眼睛，像一隻還沒完全清醒的貓。
“什麼事？”溪寒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被吵醒後不情願的沙啞，但還是清晰地透過聽筒傳了過來。
徐北里大概已經幫他調整好了姿勢，也調整好了擴音的模式。
應臣大概講了一下事情的輪廓。他沒有說太多細節，但已經足夠讓對方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。
電話那頭的溪寒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消化那些資訊，又像是在權衡什麼。
那段時間不長，但在應臣的感覺裡，像是過了一個世紀。他等著，沒有催，因為他知道，這件事不是誰都能輕易接的。
“你家那位，”溪寒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裡那點慵懶已經褪去了大半，“還好嗎？”
應臣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溪寒會問這個問題。不是問具體的事情，不是問處理方案，不是問證據和流程——而是問“你家那位還好嗎”。
那個藏在事情核心裡的、被所有計劃和策略包裹著的、最柔軟也最重要的人。
應臣垂下眼，看著自己握著手機的那隻手。
“應該算好吧。”他說，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落寞，還有一點苦笑。
不好，他的乖寶一點也不好。但他不能說出來，因為說出來也不會改變什麼。
他的乖寶不在他身邊，他只能隔著那枚耳釘聽他的聲音，隔著距離想象他的溫度，隔著那些片段拼湊出他此刻的樣子。
那怎麼算“好”呢？
溪寒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“行，我會聯絡我們家聞總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“但你知道的，我這邊需要證據。”
不是不信任，是規則。
在這個圈子裡，光憑一句話是動不了人的。
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網，那些躲在暗處的保護傘，需要足夠尖銳、足夠確鑿、足夠壓垮一切的證據才能撬動。
“我會給你整理好。”應臣說。
“行。”溪寒頓了頓，“你那邊有需要隨時說。既然要動，就別留後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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