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棠一夜未眠。
她原本是現代科研狗,一次意外胎穿到桃源村一個貧困農戶家,爹不親孃不愛苦哈哈長到十一歲,被爹孃十兩銀子賣去村長家做童養媳。
不但是童養媳,還是沖喜的,她要嫁的那個村長家十五歲的少年季昀璟,快病死了。
季昀璟醒來後得知原委,痛心疾首,責怪爹孃這是病急亂投醫。
不想誤了她的一生,季昀璟拿出攢下的全部銀錢,叫晚棠回家去或尋個好人家嫁了。
晚棠能去哪兒,她在這個時代無依無靠,季家是書香門第,季昀璟的父母脾性好,願意將她當作女兒,晚棠便決定留下。
後來,季昀璟的身體慢慢好轉,三年相處下來,晚棠認定了,季昀璟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好的歸宿。
他不僅溫柔謙和,待她極好,最為難的是思想開化,不認同女子該束於閨閣,鼓勵她讀書遊歷,增長見識。
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,他手把手教她和妹妹識字,與同窗出遊也帶上她們一起。
晚棠來到這個時代後一直覺得格格不入,唯獨和季昀璟的相處輕鬆又自在,漸漸地也將季家當作自己的家。
所以後來季昀璟再一次重病,不省人事,為了湊錢給他治病,晚棠才義無反顧,揹著全家偷偷來了國公府。
三年為婢,晚棠終於學成手藝並攢下了贖身錢,好不容易得了夫人允准可以出府去。
千萬不要功虧一簣啊,晚棠閉上眼睛祈禱著,希望今晨見國公夫人能一切順利。
終於熬到了辰時,晚棠跟了祝嬤嬤同去夫人所在的榮禧堂。
祝嬤嬤先叫晚棠在外間候著,自己則進去請平安脈,一邊和夫人閒聊。
「夫人,昨晚大爺與春雪丫頭的事,可是成了?」
國公夫人宋氏說道:「嗨,別提了,昨晚家宴予軒出去了好一會子,待回來時頭都撞破了,說是酒喝多了不小心跌了一腳,便回去歇下了。」
予軒是沈妄的字。
晚棠在外間隱約聽到,便鬆了口氣,果然祝嬤嬤猜得不錯,世子爺並未對母親說明真相。
祝嬤嬤又試探幾句,宋夫人對昨夜沈妄險些輕薄晚棠之事全然不知,便也放下心來,招呼晚棠進來。
晚棠一進來便跪倒在地,額頭觸地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頭,聲音裡帶著哭腔:
「夫人,奴婢原定是三日後出府,正好滿了三年,可昨兒奴婢的兄長便到了京城,告知奴婢,說爹孃的病越發重了,奴婢,奴婢——」
她眼圈一紅,又磕了個頭:「奴婢斗膽懇求夫人,能放奴婢今日出府歸家去!奴婢怕回得晚了,連爹孃最後一面,也未能得見。」
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帕擦眼睛。
在這個時代,奴才要想恢復自由身難於登天,一般所用的理由無非是回去婚配,或者父母有疾。
晚棠便是以爹孃病重的理由請求夫人放還她的賣身契。
其實原主的親生爹孃還活得好好的,不過晚棠對他們毫無感情,咒他們病重也全無心理負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