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棠剛走到門口,忽一個小廝橫衝直撞而來,走得又急又衝,晚棠險些與他撞個滿懷。
小廝大聲喊道:「府裡晚棠姑娘是哪個?」
眾人以目示意,小廝目光落在晚棠身上,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:
「靖遠侯夫人用了你的草藥之後,渾身起了紅疹,夫人傳你去問話。」
晚棠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,幾個小廝不由分說,押著她便往榮禧堂而去。
這突遭的變故叫晚棠一時心驚不已,她拼命在心裡安撫自己,叫自己冷靜下來。
先去弄清楚狀況,看是什麼問題再去解決。
一定能解決,一定沒事的,一定沒事的。
一到榮禧堂,晚棠便看到滿屋子人。
國公夫人宋氏坐在正首,一旁坐著二奶奶林明蕪,她如今幫著夫人管家理事,另一旁那位珠光寶氣的貴婦人,晚棠認得,便是靖遠侯夫人。
侯夫人年約二十五六,找晚棠拿過幾副草藥想要美白,如今坐在夫人下首,臉上起了一片紅疹,順著脖頸一直延申到衣襟處。
宋夫人厲聲斥道:「晚棠,瞧著你向來是個穩重的,這是怎麼回事?」
晚棠也皺起了眉頭,她調變這些草藥都是根據古方,從不敢選烈性的藥材,若說效果不佳還有幾分可能,可絕不至於引發這般嚴重的紅疹。
於是垂首說道:「回夫人,這裡面怕是有什麼誤會,我的方子並李夫人所用的草藥,均可找了醫者來核驗,裡面絕對沒有任何害人的東西。」
李夫人聞言冷嗤一聲,說道:「你當我這般閒得無聊,就偏要來冤枉你個小小婢子?你那草藥我早已找了府醫驗看過,乃是你炮製時偷了懶,那辛夷未曾仔細去絨,刺激肌膚所致。」
說著還哎呦哎呦地呻吟著,拿了帕子捂在左側臉頰最大的一片紅疹上。
晚棠心中一動。
首先她絕不可能如此粗心,其次,侯夫人的反應不對,若是辛夷未去絨刺激所致,應是癢感重,忍不住要去抓撓,絕非侯夫人這般的灼痛感。
且紅疹周邊應是伴著細小的白色水泡的。
晚棠便認真凝神去看,可她跪在正堂中央的位置,距離太遠,又有幾分逆光,實在是看不清晰。
侯夫人一拍桌案:「大膽賤婢,竟敢如此與主子直視,簡直一點規矩都沒有!」
宋夫人在一旁不由地捏了眉心,心中苦惱,這丫頭惹了誰不好,這位侯夫人那是出了名的潑辣,當下也只得對著身邊的秦嬤嬤命令道:「秦嬤嬤,掌嘴,教教她規矩!」
秦嬤嬤便依言取了專門掌嘴的手板來,擼了袖子向著晚棠而去。
侯夫人瞧著秦嬤嬤揚起的粗壯手臂,這一板子下去輕則高高腫起,重則怕是牙都要打掉了,連忙阻攔道:「別,別,國公府素來仁厚,若是為著我如此重責於下人,豈不是我的過錯。」
宋夫人本來也是做給侯夫人看的,便叫秦嬤嬤回來,那秦嬤嬤還未轉過身來,又聽侯夫人說道:「倒不如用戒尺抽,責罰沒那麼重,不至叫人破了相。」
宋夫人:……
她微微蹙眉,她怎麼管教自己的奴婢,用得著侯府插嘴,可自己理虧,又礙於如今侯夫人孃家正得勢,也實在犯不著為著個婢子得罪了她,便對著秦嬤嬤點了點頭。
秦嬤嬤便又依言取了戒尺來,向著晚棠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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