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好你沒去。”
一週後,第一批被解救的同學被送回了國。
因為涉及到跨國案件,程式複雜,他們被統一安排在了市裡的一家定點康復醫院。
我接到了陳警官的電話,他希望我能過去一趟。
“有些同學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,不肯跟人交流,也不配合治療。”
“或許你去看看,能起點作用。”
我本想拒絕。
但陳警官的語氣很誠懇。
醫院的走廊裡,站滿了神情憔悴的家長。
他們看到我,表情各異。
有感激,有愧疚,但更多的是麻木和躲閃。
陳文凱的媽媽一看到我,就像瘋了一樣撲過來。
“陸灼!你還敢來!你看看你把我們家文凱害成什麼樣了!”
她披頭散髮,雙眼通紅,哪裡還有半分貴婦的模樣。
幾個護士和警察急忙上前拉住她。
“你這個殺人兇手!我跟你拼了!”
陳文凱的爸爸站在一旁,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,只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罵,徑直跟著陳警官往裡走。
一間隔離病房裡,我看到了他們。
有的人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,有的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有的人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。
這哪裡還是那群意氣風發的清北新生。
分明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,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。
我一眼看見了坐在窗邊的沈長清。
她瘦得脫了相,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,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。
她的右手空蕩蕩的,袖管隨風飄動。
她聽到了腳步聲,回過頭。
四目相對。
她眼中是死寂的荒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