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大戶室,許令停住腳步,捂著胸口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,緊繃的肩線也放鬆下來。
方才明明好好的,怎麼話題忽然就變得嚴肅?許令都不清楚和謝兆鴻之間是交鋒還是博弈,只覺得謝兆鴻的每一個問題,她的每一次回答都充滿了火藥味,還有他眼底流露的不屑,失望……許令實在搞不懂謝兆鴻了。
真是一場不太順利的溝通。
許令轉頭看著那扇門,眸光微沉,心頭慢慢堆積起疑慮。過了一會,才擺了擺腦袋,強行壓下雜念,轉身往水房走去。
既然藉口泡茶出來,便不能空手而歸。
到了水房,她拿出茶葉,又接好熱水。可謝兆鴻那句輕飄飄的“小錢”,觸不及防地躥進她的腦袋,她站在流理臺前又頻頻失了神。
忽然肩頭被人輕輕撞了一下。
許令驟然回神,抬頭看到王琴,連忙收起沉悶的心緒,揚起笑臉。
“發什麼呆?茶葉散了一地。”王琴一邊低聲說著,一邊彎腰幫她收拾散落在流理臺上的茶葉。
許令垂眸看向狼藉的檯面,徹底拉回神志,下意識往外頭瞥了一眼。
“放心,老陳在他辦公室就沒出來過。”王琴將她拉回來,壓低聲音寬慰。
要是被老陳抓住,又免不了被一頓罵。許令鬆了口氣,手腳麻利地把散落的茶葉撿起來,耳邊傳來王琴的聲音。
“沒什麼事吧?”王琴問她,有些擔心許令還在介意她,探著腦袋小心地試探。
許令一邊收拾,一邊泡茶,邊說:“沒事啊,就是昨晚沒休息好。”
“再著急也熬不住連軸轉,”王琴輕輕拍她的肩,語氣溫柔,“反正那些股票不急著拋,今晚好好休息,也別研究了。”
許令泡茶的動作猛地一頓,倏地轉頭看向王琴。
不等她開口,王琴笑得自然坦蕩:“你給小禾的單子,我看到了。”
她說得十分婉轉。
其實不是她正好看到,是她主動問周小禾打聽的。她還沒還清債務,試圖透過股市再努力努力。她認為自己早和許令達成了一致,跟著她穩定下單,小賺一點,而且早上的不愉快也已經翻篇,只要不再把資訊外洩就好。
王琴全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。
“得過幾天看看行情再拋,對吧?再多賺個幾回,債就還得差不多了,”王琴自顧自地說著,收拾好茶葉便準備離開,又轉身道:“我下午先去買菜。下班了記得早點回來。”
許令卻站在原地,臉色深沉。
謝兆鴻的那些話驟然躥進了腦袋。許令心口瞬間堵住,一股雜著失望、無奈與難言的複雜情緒從心底升起。
此刻的畫面彷彿就印證了他的判斷,貪婪,盲從,而她又剛反駁了他。可眼前又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姐妹,看著笑容真誠的王琴,許令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挑戰。
她都不曾察覺自己眉心已經緊緊蹙起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才逐漸撫平胸口的積淤,再開口時語氣鄭重又無奈:“琴姐,這樣是不對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