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國王氏傳奇》第604章 淳樸度流年(1)

作者:謝鐵躍·1天前

山野歲月緩緩流淌,春種秋收,寒來暑往。

王冕夫妻守著山中幾間簡陋茅舍,沒有良田千畝,沒有金銀積蓄,就靠著男耕女織,在亂世之中守得一方小小的安穩天地。

茅屋土牆斑駁,屋頂茅草年年都要修補,院中一方小小的菜畦,便是一家人口糧的重要依仗。

日子過得清苦至極,粗茶淡飯乃是日常,白米細面難得吃上幾回,遇上收成不好的年歲,還要採摘山間野菜摻著穀糠果腹。

妻子心性淳樸通透,自打嫁入王家,便安於這份清貧,半分沒有懊悔怨言。

白日天光剛亮,她便起身操勞家事,生火做飯,清掃院落,打理菜園。

待到家事忙罷,便坐在屋簷之下紡紗織布,紡車咿咿呀呀的聲響,日日迴盪在小院之中。

織成的粗布,一部分留作自家裁剪衣衫,另一部分便託鄉鄰帶到鎮上變賣,換回來少許銅錢,補貼家中開銷。

她從不逼迫丈夫去攀附權貴,也不曾抱怨家中的窘迫處境。

知曉王冕酷愛讀書作畫,便盡力為他騰出閒暇時光。家務農事能自己多擔一分,便絕不拖累丈夫。

夜裡油燈燈芯微弱,燈油珍貴難得,妻子常常縮減自己用度,省下燈油,供王冕夜裡翻閱書卷、描摹丹青。

王冕也感念妻子的體諒與付出。

農忙時節,他扛起鋤頭下地耕耘,開荒鋤草,播種收割,樣樣親力親為。

待到農事閒暇,便靜坐窗前讀書吟詩,或是揹著畫板走入群山之間,描摹山河花鳥。

有人慕名上門求畫,送來銀錢酬謝,得來的錢財盡數交由妻子保管,用來購置米糧、布匹。

縱然有人勸他,憑藉一手絕妙丹青,前往城中巴結達官顯貴,便可輕易博取富貴,王冕皆是淡然回絕。

在他心中,錢財權勢皆為過眼雲煙,不願折損一身傲骨,低眉屈膝侍奉官僚豪強。

山間鄰里,時常看見二人相處的模樣。王冕耕作歸來,妻子早已備好粗飯熱湯;王冕作畫之時,妻子就坐在一旁織布,互不打擾,歲月悠然。

沒有轟轟烈烈的溫情,卻是尋常人家最踏實和睦的煙火。鄉中不少人,既感慨二人相守的情義,又暗自替他們擔憂。

大元末年,朝堂腐朽,地方官吏層層盤剝百姓,越是山野村落,苛捐雜稅越是繁重,誰也不知道安穩日子能夠維持多久。

這份寧靜的山居時光,終究是短暫的。

這一日午後,天上浮雲沉沉,壓得山頭一片昏暗。

院中的紡車還在悠悠轉動,妻子正低頭整理剛織好的布匹,王冕坐在階前,手中握著炭筆,正在紙上勾勒一枝寒梅。

山道之上,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夾雜著差役粗魯的呵斥。

幾名身著皂衣的官府差役,腰間掛著鐵鏈棍棒,順著山村小路徑直尋來,腳步踩得碎石亂響。

一路上驅趕鄉鄰,高聲叫嚷攤派賦稅,沿途農戶聽見聲音,紛紛關門閉戶,避之唯恐不及。

一眾差役一路盤問,很快便鎖定了王冕居住的茅屋。

“就是此處!諸暨王氏,王冕的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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