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都是肉長的。
可有些人的心，外面裹著一層鐵，裡面住著一隻獸。
“小妍？”鄭玉芬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，“發什麼呆呢？快給王阿姨倒酒啊！一點眼力見都沒有！”
我抬起頭，接過酒瓶。
起身，彎腰，倒酒。
動作標準，笑容得體。
像一個被上好發條的玩偶。
酒過三巡，鄭玉芬喝得滿臉紅光，突然提高聲音：
“對了，跟大家說個事——從明天起，小妍的工資卡就交給我保管了！”
“轟”的一聲，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我猛地轉頭看向金湖。
他顯然也愣住了：“媽，這事……”
“這事我和小妍商量好了！”鄭玉芬打斷他，親熱地摟住我的肩，“小妍孝順，說我現在年紀大了，該享享清福了。她以後每個月工資交給我，家裡開銷我幫她管著，她安心上班就行！”
“哎喲，玉芬你可真有福氣！”
“小妍真懂事！”
“現在這麼孝順的兒媳婦可不多見了！”
讚美聲如潮水般湧來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話。
卻發現，我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鄭玉芬摟著我肩膀的手，像鐵鉗一樣緊。
她的指甲，隔著衣料，掐進我的肉裡。
疼。
鑽心的疼。
我看向金湖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低頭喝酒。
一杯，又一杯。
“小妍，還不快謝謝大家誇獎？”鄭玉芬在我耳邊說，聲音帶笑，手卻掐得更緊。
我僵硬地轉頭，看向滿桌賓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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