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手撕惡婆婆，能在鏡頭前慷慨陳詞，能請最好的律師打官司。
可她卻連保護自己最親的人，讓他們免受最基本的經濟窘迫，都做不到。
“妍妍，你別急，阿姨一定會沒事的。”周雨在她身邊坐下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“錢的事你別擔心，有我在。手術費、後續治療費，需要多少，我先墊上。等你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謝妍放下手，抬起臉。臉上淚痕未乾，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，甚至比剛才更加銳利和冷靜，像兩簇在寒風中燃燒的火焰。
“小雨，謝謝你。但這錢，我會還你。儘快。”她看著周雨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還有，我媽的手術費和後續所有開銷，我自己承擔。”
“可是你現在……”
“我有手有腳，有工作能力。”謝妍打斷她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漸漸沉落的暮色，和次第亮起的萬家燈火，“以前是我蠢，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，讓別人掌控我的經濟，也掌控我的命運。但現在，不會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向周雨和林律師，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、卻帶著狠勁的笑容。
“鄭玉芬不是想用‘沒錢’、‘拖’來逼我妥協嗎？金湖不是想用不簽字來威脅我嗎？”
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就讓他們看看——”
“一個真正拿回經濟自主權的謝妍，一個不再被他們用金錢卡住脖子的謝妍，到底有多‘不好惹’！”
“小雨，幫我個忙。”她重新拿起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。
“你說！”
“我記得，你之前提過，有個做自媒體的朋友，想找我做一期關於‘女性經濟獨立和反PUA’的深度訪談？”
“對！就是那個粉絲幾百萬的頭部情感博主‘蘇菲姐’，她一直很關注你的案子，也聯絡過我幾次，想約你，但我看你最近太忙，就沒答應。”周雨點頭。
“答應她。”謝妍說，“時間越快越好。就這兩天。另外，你之前說有幾個品牌方想談推廣？只要調性合適，不是微商三無產品，不違揹我原則的，都可以接觸。把條件談清楚，報酬合適，我可以接。”
周雨眼睛一亮：“沒問題！我馬上聯絡！不過妍妍，你確定嗎？你現在熱度很高，但一下子接太多商業活動，會不會被說‘消費熱點’、‘吃人血饅頭’？”
“我不偷不搶，靠自己的經歷和思考掙錢，堂堂正正。”謝妍語氣平靜，“我需要錢，需要很多錢。不僅為了我媽的手術，為了還你的債，也為了我自己——我需要有足夠的經濟底氣，去應對接下來的官司，去安頓我的父母，去規劃我真正想過的生活。輿論的熱度會過去，但錢不會。經濟獨立，才是我能站穩腳跟、不再被任何人拿捏的根基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：“而且，我要讓金湖和鄭玉芬看看，離開他們金家，離開他們那套‘女人就該靠男人養’的噁心邏輯，我謝妍，不僅能活，還能活得比他們想象的，好一千倍，一萬倍！”
“說得好！”一直沒說話的林律師也忍不住鼓起掌來，眼中滿是讚賞，“這才是我認識的謝妍！清醒，果決，目標明確！經濟獨立是女性獨立的基石，你能想明白這一點，並立刻行動起來，非常了不起！”
“那官司那邊……”謝妍看向林律師。
“放心，交給我。”林律師推了推眼鏡，眼神銳利，“金湖那邊想用‘拖延戰術’和‘名譽威脅’來逼你就範，是打錯了算盤。我們證據確鑿，輿論佔優，他拖得越久，對他越不利。離婚是既定事實，財產分割法律有明文規定，不是他籤不簽字能改變的。至於鄭玉芬的賠償，有行政處罰決定書和驗傷報告在手，她賴不掉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穩紮穩打，按法律程式推進。你專注於你的事業和阿姨的身體，這邊有我。”
謝妍點點頭，心裡那根緊繃的弦，稍微鬆了一些。有可靠的朋友，有專業的律師，是她此刻最大的幸運。
“對了，”林律師想起什麼，補充道，“關於阿姨手術費的事，如果你手頭實在緊張，我可以先……”
“不用，林律師，真的不用。”謝妍感激地笑了笑，但態度堅決，“你已經幫了我太多，律師費我都還沒付清。錢的事，我自己能解決。如果……如果真有萬一，需要應急，我再跟你開口，好嗎？”
林律師看著她眼中不容動搖的堅持，知道這是個外表溫和、內心極有主見和傲骨的女人，便不再勉強，點點頭：“好，有需要隨時開口。”
接下來的一週，謝妍像上了發條的陀螺，瘋狂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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