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。
拍完合照之後，陳美娟又張羅著拍了幾張小合影——她和金湖的、她和安安的、金湖和安安的。唯獨沒有謝妍的單人照，也沒有謝妍和安安的合影。
彷彿她只是這張全家福裡的一個道具，一個用來填補畫面空缺的背景板。
謝妍並不在意。她甚至慶幸不用再對著鏡頭假笑了。
她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陳美娟興致勃勃地指揮著每一個人，看著金湖木然地配合著，看著安安懵懂地笑著。
這個家，從來沒有真正接納過她。
她從來都只是一個外人。
拍完照，表弟收拾器材準備離開。陳美娟留他吃午飯，他推脫說還有事，匆匆走了。
謝妍回到臥室，脫下那條勒得她喘不過氣的粉色裙子，換上自己的衣服。她把裙子疊好，放回衣櫃最底層。
她不會再穿它了。
這時，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一看，是唐欣發來的訊息：
“謝妍，‘初禾’那個專案的初稿客戶非常滿意！他們說想跟你約個時間見面聊聊後續的合作。你什麼時候方便？”
謝妍看著這條訊息，嘴角終於浮起一個真心的笑容。
她回覆：“太好了！我明天下午可以請假過去。”
唐欣秒回：“OK，我幫你約。對了，有個好訊息——客戶說如果後續合作順利，他們打算把整個年度的品牌視覺都外包給我們。到時候，這個專案就由你來主導。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心跳加速。
年度品牌視覺。
主導。
這兩個詞，像一束光照進了她灰暗的生活。
她還沒來得及回覆，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陳美娟站在門口，臉色陰沉：“謝妍，你出來一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謝妍收起手機，跟著她走出臥室。
客廳裡，金湖坐在沙發上，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陳美娟站在茶几前，雙手叉腰，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。
“謝妍，我問你，”陳美娟的聲音冷得像刀子，“你是不是還在跟那個律師來往？”
謝妍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聽金湖說了，你請了個律師，要跟我們打官司。”陳美娟步步緊逼，“我告訴你，你別以為請了律師就能怎麼樣！我打聽過了，像你這種沒有工作的家庭婦女，離婚了連孩子的撫養權都拿不到！你趁早死了這條心！”
謝妍站在原地，看著陳美娟扭曲的面孔，聽著她尖銳的聲音，心裡卻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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