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妍把那份變更撫養權協議書鎖進保險櫃的第二天，接到了何律師的電話。
“筆跡鑑定報告出來了。”何律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，“鑑定結論很明確——那三百萬借款合同上的簽名，不是你本人所寫。相似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七，屬於典型的模仿簽名。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靠在辦公椅上，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雖然她早就知道那個簽名不是自己籤的，但親耳聽到鑑定結果的那一刻，她還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就像一塊壓在胸口的大石頭，終於被人搬開了一角。
“太好了。”她說，“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？”
“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鑑定報告，並申請駁回對方的訴訟請求。同時，公安機關那邊的立案也在推進中，偽造文書的嫌疑人已經有了初步排查方向。”何律師頓了頓，“不過我建議你做好心理準備——這件事的背後，可能不只是簡單的經濟糾紛。
“我託公安系統的朋友查了一下那個叫‘鑫源建材’的公司，發現這家公司在去年年底就已經登出了。法人代表是一個叫劉德旺的人，六十多歲，農村戶口，名下沒有任何資產。很明顯，這是一個用來背鍋的空殼公司。”
謝妍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所以，有人用一個已經登出的空殼公司，以我的名義借了三百萬，然後跑路了？”
“目前來看，是這樣的。”何律師的語氣變得凝重，“這說明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這筆錢。他們的目的，就是用這筆債務把你拖下水，讓你陷入訴訟糾紛，分散你的精力和資源。”
謝妍沉默了幾秒：“你覺得，會是誰幹的？”
何律師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了一句：“謝小姐，你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？或者說，有沒有什麼人，希望你過得不好？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腦海裡閃過好幾個面孔——陳美娟、金湖、趙銘遠、沈川……
但她最終沒有說出任何一個名字。
“我會好好想想的。”她說。
“好的。法院那邊我會繼續跟進，有新情況隨時通知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謝妍坐在椅子上，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，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何律師的話一直在她耳邊迴響——“有沒有什麼人，希望你過得不好？”
有。當然有。
但問題是——誰會費這麼大的周折，用一個空殼公司、偽造簽名、製造三百萬的債務糾紛，就為了讓她不好過？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“不好過”了。這是要把她往死裡整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很久沒有聯絡的名字——趙銘遠。
趙銘遠還在裡面，但她可以透過律師給他遞話。她想了想，編輯了一條訊息發給趙銘遠的辯護律師：“麻煩轉告趙總，我這邊遇到了一些麻煩，有人用我的名義偽造借款合同。我想知道，他是否瞭解這方面的情況。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她放下手機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她現在就像一個在黑夜裡行走的人，四面都是未知的危險，卻不知道敵人在哪個方向。
下午三點，謝妍正在開會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是趙銘遠的辯護律師回覆的訊息：“趙總說，他建議你去查一下沈川的背景。尤其是沈川在三年前的投資記錄。”
三年前。
又是三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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