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下午三點,謝妍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,把那隻失而復得的金手鐲放在臺燈下,仔細端詳。
光線穿過手鐲內側那行小小的字母縮寫,在她掌心投下一道淺淺的影子。她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行字,彷彿能感受到外婆和她媽留在上面的溫度。
她想起小時候,她媽偶爾會從櫃子裡拿出這隻手鐲,用軟布細細擦拭。她問媽媽這是什麼,她媽說:“這是外婆留給媽媽的寶貝,以後媽媽會留給你。”她那時候不懂一隻鐲子有什麼珍貴的,直到她自己做了母親,才明白那不僅僅是一件首飾,那是一代又一代女人之間的託付和牽掛。
而現在,它差一點就永遠消失了。
被陳美娟以八千塊的價格,賣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。
謝妍把鐲子戴回手腕上,輕輕晃了晃,鐲子發出細微的碰撞聲。她低頭看了一會兒,然後拿起手機,給小林發了一條訊息:“小林,手鐲我已經戴上了。真的非常感謝你願意把它還給我。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小林很快回復:“謝姐別客氣,物歸原主是最好的結局。祝你和寶寶一切順利!”
謝妍看著那條訊息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這個世界上,還是好人多。她把手機放到一邊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深圳午後的陽光,明亮得有些晃眼。她看著樓下那條她每天都要走過的街道,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那隻手鐲兜兜轉轉,最終還是回到了她手上。這讓她覺得,有些事情,冥冥之中自有定數。
她不該屬於金家的東西,終究會回到她身邊。
而那些不屬於她的苦難,也終將離她而去。
週一上午,謝妍剛到公司,就看到劉姐站在她工位旁邊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,表情有些凝重。
“謝妍,你來了。到我辦公室來一下。”
謝妍心裡咯噔一下,放下包,跟著劉姐走進了辦公室。劉姐關上門,示意她坐下,然後把那份檔案推到她面前: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謝妍低頭一看——是一份律師函。發件方是一家名為“瑞豐商貿”的公司,收件方是她目前任職的“明達營銷策劃有限公司”。內容大致是:瑞豐商貿指控明達營銷在悅食記專案的競標過程中,使用了不正當競爭手段,竊取了瑞豐商貿的商業機密,要求明達營銷立即終止與悅食記的合作,並賠償經濟損失一百萬元。
謝妍看完那封律師函,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。
“劉姐,這是誣陷。”她抬起頭,聲音有些發緊,“悅食記的專案,所有的方案都是我一手做的,我沒有竊取任何人的商業機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姐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表情依然凝重,“但問題是,瑞豐商貿那邊提供了證據——他們說,你之前在他們公司工作過,接觸過他們的核心方案。他們說你現在做的方案,跟他們之前的提案高度相似。”
謝妍愣住了:“我之前在瑞豐商貿工作過?怎麼可能?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家公司。”
劉姐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謝妍,你確定嗎?你再仔細想想。”
謝妍的大腦飛速運轉著,把過去幾年的工作經歷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她大學畢業之後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助理,做了兩年,然後跳槽到一家地產公司做市場推廣,做了不到一年就結婚了,之後就再也沒有上過班。
瑞豐商貿——她確實沒有印象。
“劉姐,我確定。”她說,“我沒有在這家公司工作過。”
劉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點了點頭:“好,我相信你。但這件事涉及到法律層面,公司法務部會介入調查。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,悅食記的專案暫時由我接手,你先負責其他工作。”
謝妍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走出劉姐辦公室的時候,她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。她回到工位上,坐下來,盯著電腦螢幕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她不知道瑞豐商貿為什麼要誣陷她。她甚至不知道這家公司是從哪裡冒出來的。但她隱隱有一種預感——這件事,跟金湖有關。
她開啟搜尋引擎,輸入“瑞豐商貿”四個字,按下回車鍵。搜尋結果彈出來——瑞豐商貿,成立於2018年,註冊地在溫州,經營範圍包括食品貿易、餐飲管理等。法人代表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名字。
但公司的註冊地址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金湖公司所在的寫字樓,同一層,隔壁幾個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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