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四早上八點十五分，謝妍剛到公司樓下，就看到陳美娟蹲在寫字樓門口的臺階上。
她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，正在吃饅頭，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看到謝妍走過來，她立刻站起來，嘴裡的饅頭還沒嚥下去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：“謝妍！”
謝妍的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有停下來，繼續朝旋轉門走去。
陳美娟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：“你別走！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清楚——”
“鬆開。”謝妍停下腳步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胳膊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不松！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，我就不讓你進去！”陳美娟的嗓門很大，引得周圍上班的人紛紛側目。有人停下腳步，遠遠地看著這邊，還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影片。
謝妍沒有跟她糾纏，而是轉頭看向門口的保安亭。值早班的保安姓劉，四十多歲，退伍軍人，平時跟謝妍打過幾次招呼，印象不錯。他看到這邊的情況，已經快步走了過來。
“謝經理，需要幫忙嗎？”劉保安問。
“這位女士昨天就來鬧過一次了。”謝妍的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，“今天她又來了，影響我們公司的正常辦公秩序。麻煩你請她離開。”
劉保安點了點頭，轉向陳美娟，語氣客氣但不失強硬：“阿姨，這裡是辦公區域，請您離開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陳美娟死死攥著謝妍的胳膊不放，“她是我兒媳婦，她搶走了我孫子，我來找她要個說法怎麼了？你們憑什麼趕我走？”
劉保安看向謝妍。謝妍沒有說話，只是從包裡拿出手機，打開了錄影功能，對準陳美娟。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陳美娟的臉色變了。
“錄影。”謝妍平靜地說，“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，我錄下來，將來上了法庭，這就是證據。”
陳美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她猛地鬆開謝妍的胳膊，伸手就要去搶謝妍的手機：“你敢錄我？！”
謝妍早有防備，退後一步，把手機舉高。劉保安擋在兩人中間，伸出一隻手臂攔住陳美娟：“阿姨，請您冷靜！如果您再動手，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！”
“強制措施？你們還想打我不成？”陳美娟拍著大腿，聲音尖利得像是能刺穿耳膜，“大家快來看啊！這家公司欺負老人啊！兒媳婦不孝順，還叫保安打婆婆啊！”
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。寫字樓門口聚集了至少二三十個人，有的人在交頭接耳，有的人舉著手機拍個不停。謝妍甚至看到一個戴著工牌的女孩正在直播，嘴裡說著“現場直播豪門婆媳大戰”。
謝妍深吸一口氣，關掉手機錄影，走到陳美娟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“媽，我叫你這最後一聲媽。你聽好了——你今天是被人當槍使了。你以為你來鬧一場就能把安安要回去？不可能的。法院不會因為你在我公司門口哭了一場就把撫養權改判。你除了讓自己丟人現眼，什麼都得不到。”
陳美娟的哭聲頓了一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：“你少嚇唬我！我告訴你，我已經找律師了！我要告你！”
“好啊。”謝妍冷笑了一聲，“你去找律師，我去找警察。昨天我已經去派出所報案了，案號我都記著呢。你再來鬧一次，我就申請禁止令，到時候你連靠近這棟樓五百米都不行。”
陳美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謝妍已經報了警。她的氣勢明顯弱了幾分，但嘴上還是不饒人：“你……你嚇唬誰呢？”
“是不是嚇唬你，你試試就知道了。”謝妍說完，轉頭對劉保安說，“劉哥，麻煩你送她出去。如果她不走，直接報警，我這邊可以提供完整的監控錄影和證人證言。”
劉保安點了點頭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阿姨，走吧，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陳美娟站在原地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像是還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咬著牙，彎腰抓起地上的蛇皮袋，罵罵咧咧地朝馬路對面走去。走出十幾米遠，她又回過頭，衝著謝妍喊了一句：“你等著！我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謝妍沒有回應，只是看著她穿過馬路，拐進了一條小巷，消失不見。
她把手機收進包裡，轉身走進旋轉門。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，她沒有回頭。
調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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