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得真好。”編輯由衷地讚歎，“那最後一個問題：您覺得自己現在幸福嗎？”
我沉默了幾秒鐘。
幸福這個詞，對我來說一直很遙遠。以前在金家的時候，我覺得幸福就是不被罵，能吃一頓飽飯，能安安穩穩地睡個整覺。離婚以後，我覺得幸福就是賺到足夠的錢，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。但現在……
“我覺得我現在挺幸福的。”我說，“不是因為我有多少錢，也不是因為我事業有多成功。而是我終於不用再活在別人的期待裡了。我想笑就笑，想哭就哭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這種感覺，挺好的。”
編輯笑了。“那我們來拍一張最真實的笑容吧。什麼都不用想，就單純地笑一個。”
我看著鏡頭，腦海裡浮現出很多事情。
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，我拖著行李箱從金家走出來，身上只有八百塊錢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想起在城中村租的那個隔斷間，四面漏風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想起第一次創業被騙光了積蓄，蹲在馬路邊上哭得像個傻子。
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，最後定格在今天下午的陽光裡。
我笑了。
不是那種刻意練習過的微笑，也不是為了應付鏡頭的假笑。就是單純的、發自內心的、沒有任何負擔的笑。
咔嚓。
攝影師按下了快門。
“太棒了！這張絕了！”她激動地翻看著照片，“謝老師，你看看，這張真的太好了！”
我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。照片裡的我坐在陽光下，笑得眉眼彎彎，眼睛裡閃著光。沒有陰霾，沒有疲憊，沒有任何過去的痕跡。就像一個普通的、快樂的女人，在某個普通的、美好的午後，被偶然捕捉到了一個真實的瞬間。
“這張能用嗎？”我問。
“當然能用！這就是我們要的封面效果！”
我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拍攝結束後，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。走到電梯口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，您好，請問是謝妍女士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市中心醫院的護士。請問您認識一位叫王桂蘭的患者嗎？她被120急救送到我們醫院了，情況比較危急。我們從她手機裡找到了您的聯絡方式，她說您是她的緊急聯絡人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“她怎麼了？”
“突發性腦溢血，目前正在搶救。家屬聯絡不上，您能儘快過來一趟嗎？”
電梯到了，門叮的一聲開啟。
我站在電梯口，看著裡面明亮的燈光，沉默了三秒鐘。
“我馬上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轉身走向樓梯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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