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醫生，有人找。”
護士探頭進來的時候，我剛給最後一個病人開完藥方。電腦螢幕上顯示17:47，距離下班還有十三分鐘。
“誰？”
“一位姓顧的先生，說是您的朋友。”
姓顧？我認識的人裡沒有姓顧的。但護士已經把名片遞過來了，燙金的字型印著：顧氏慈善基金會理事長——顧明遠。
我不認識這個人。
“請他進來吧。”
三分鐘後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進了我的診室。西裝革履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。看起來像是那種常年出入高階寫字樓的人，和醫院這種地方格格不入。
“謝醫生您好，冒昧打擾了。”他伸出手，禮貌地握了一下，“我是顧氏慈善基金會的顧明遠，經人介紹才知道您，特意過來拜訪。”
“請坐。”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不知道顧先生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顧明遠坐下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，放在我面前。封面上印著一行字：《“重生之家”公益社群計劃》。
“謝醫生，我先說說背景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我們基金會一直在關注女性權益這塊。去年做了一個調研，發現本市每年有將近三千名女性因為家暴、離異、經濟困難等原因陷入生存危機。她們中有很多人帶著孩子，無處可去，無依無靠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。
“所以我們打算籌建一個公益社群，專門收容這些女性和兒童。提供免費住宿、法律援助、心理諮詢、職業技能培訓等一系列服務。讓她們有一個過渡期，能夠重新站起來。”
我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“但是我們缺一個醫療顧問。”顧明遠直視著我的眼睛，“需要一個既懂醫術，又瞭解這類人群心理的醫生。我找了很多人推薦，最後有三個人的名字反覆出現——其中就有您。”
“另外兩個是誰？”
“市婦幼保健院的劉主任，以及中心醫院的周教授。”顧明遠笑了笑，“但劉主任今年六十二了，精力跟不上；周教授下週就要退休了。所以綜合下來，您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我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拿起那份企劃書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專案規劃得很詳細，從選址到資金到人員配置，每一項都有明確的方案。看得出來，是下了真功夫的。
“顧先生，我想問一個問題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您為什麼要做這件事？”
顧明遠沉默了幾秒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“我妹妹二十年前嫁錯了人，被家暴了六年。她想逃，但沒有地方去。孃家人嫌丟人不讓她回來，朋友不敢收留她怕惹麻煩。最後她是從十七樓跳下去的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，語氣沒有波瀾。但我注意到他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泛白了。
“所以我做這件事，是為了我妹妹。也是為了讓更多像我妹妹一樣的女人，有一條活路。”
診室裡安靜了幾秒。空調的風聲嗡嗡響著，窗外有救護車駛過的鳴笛聲。
“我需要做什麼？”我問。
“每個月至少去社群兩次，為入駐的女性和兒童做基礎體檢和心理評估。遇到特殊情況隨時支援。基金會會支付相應的報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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