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,您是他見過的最堅韌的女人。這個專案交給您,他放心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“那個人是誰?”
顧明遠笑了笑,沒有正面回答。“明天您籤合同的時候,他也會到場。到時候您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之後,我坐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。窗外天色暗下來了,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是小寶發來的語音訊息。
“媽媽,你什麼時候回來呀?姥姥做了紅燒肉,等你吃飯呢。”
我回了一條:“馬上回來,你先吃。”
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,護士又探頭進來了。“謝醫生,外面有位女士找您,說是您以前的病人。”
我皺了皺眉。“叫什麼名字?”
“她說她叫趙秀梅,您認識的。”
趙秀梅。這個名字我有印象。三個月前接診的一個病人,乳腺癌中期,老公在她確診的第二天就跑了。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,沒錢治病,差點跳河自殺。後來醫院給她申請了救助基金,我親自給她做的手術,術後恢復得還不錯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趙秀梅進來的時候,我差點沒認出她。三個月前那個面黃肌瘦、眼神空洞的女人不見了,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雖然依然消瘦,但氣色好了很多,眼睛裡有了光。
“謝醫生!”她一進門就握住我的手,力氣大得驚人,“我找到工作了!我在一家服裝廠上班,一個月能掙四千多塊錢!孩子們也上學了,學校還給減免了學費!”
“恭喜你。”我由衷地說。
“謝醫生,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。”趙秀梅鬆開我的手,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,塞到我手裡,“這是我攢的兩個月工資,八千塊。我想捐給醫院,幫助那些跟我一樣沒錢看病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你自己也不容易,這錢你留著——”
“不行!”趙秀梅打斷我,“謝醫生,你救了我的命。要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。這錢你必須收下,就當是我回報社會了。”
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沒有再推辭。“好,我替醫院收下。這筆錢會用在最需要的病人身上。”
趙秀梅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不太整齊的牙齒。“謝醫生,你是個好人。好人會有好報的。”
送走趙秀梅之後,我站在醫院門口,手裡捏著那個信封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三個月前,她還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。三個月後,她已經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別人了。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,是謝醫生嗎?我是顧氏基金會的法務,關於明天的合同簽署,有一些細節需要跟您提前溝通一下。您現在方便嗎?”
“方便,你說。”
法務在電話裡跟我講了合同的條款,包括合作期限、薪酬待遇、保密協議等等。我聽得很仔細,偶爾問幾個問題,對方也都一一解答了。
掛了電話之後,我又翻了翻那份企劃書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,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——在“特別鳴謝”那一欄裡,赫然寫著三個字:
金湖。
我的手停在了那裡。
原來推薦我的人是金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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