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看了看手錶：“還有四十分鐘開場，來得及。”
車子再次發動，駛向市中心的大劇院。
路上，謝妍的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一條微信訊息，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。她點開一看，是一張照片——照片裡是她和金湖結婚時的合影，兩個人穿著婚紗禮服，笑得燦爛。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話：“懷念嗎？”
謝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，然後把手機遞給周明遠：“查一下這個號碼。”
周明遠接過手機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又是他的人在騷擾你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謝妍說，“金湖雖然進去了，但他在外面的關係網還在。有些人還想替他出頭。”
“我會讓人查的。”周明遠把手機還給她，“這段時間你自己小心點，儘量不要單獨出門。”
謝妍點了點頭，把手機收了起來。
車子在大劇院門口停下。謝妍下車，抬頭看著那座燈火輝煌的建築。門口的海報牆上，大幅的《涅盤》海報格外醒目——畫面中央是一個女人的剪影，站在火焰中，背景是一片破碎的鏡子。
她買了票，走進劇場。
觀眾席坐了七八成，燈光暗下來，大幕拉開。
舞臺上，女主角正在法庭上接受質詢。律師咄咄逼人地問她：“你說你丈夫騙了你，你有證據嗎？”
女主角站在那裡，聲音顫抖但堅定：“我沒有證據，但我有良心。”
謝妍坐在黑暗中，看著舞臺上的那個“自己”，感覺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那個女演員演得很好，把她的憤怒、委屈、絕望都表現得很到位。但謝妍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真實的她，沒有那麼勇敢。在那些最難熬的日子裡，她也想過放棄，也想過認命，也想過乾脆就這麼算了。
可舞臺上的女主角從來不會放棄。她被打倒，爬起來；再被打倒，再爬起來。每一次都站得比上一次更直。
謝妍的眼眶溼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，而是因為她意識到，那個舞臺上的“謝妍”，其實是所有人希望她成為的樣子——堅強、勇敢、永不屈服。而真實的她，只是一個普通女人，會害怕，會軟弱，會在深夜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泣。
演出進行到最後一場。女主角站在機場的出發大廳，手裡握著一張飛往新加坡的機票。她的前夫已經被抓了，但她選擇留下來，繼續戰鬥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女主角對著空蕩蕩的大廳說，“如果我走了，那些被我丟下的人怎麼辦？那些和我一樣被騙、被傷害、被背叛的人怎麼辦？總要有人留下來，替他們說一句公道話。”
燈光暗下來，掌聲如雷。
謝妍坐在座位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想起了自己在機場的那個晚上。那時候她手裡也握著一張機票，也想一走了之。但最後她選擇了留下來，不是因為勇敢，而是因為她知道，如果她走了，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。
散場了，觀眾陸續離場。謝妍最後一個站起來，慢慢地走出劇場。
周明遠在門口等她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謝妍說，“比我本人好看多了。”
周明遠笑了一下：“你本人也不差。”
謝妍正要說什麼，手機又震了。她低頭一看，又是一條訊息——這次是一段影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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