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麵包車停在舒城縣汽車站後門的路邊，謝妍熄了火，看了眼手機。
十一點五十分，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摺疊好的名單，又檢查了一遍外套內襯裡的錄音筆——開機狀態，電量滿格。
臨出發前，她給顧明遠發了一條訊息，只有四個字：“我去舒城。”
他沒有回覆。
要麼是還沒起床，要麼是已經出發去省城了。不管是哪種情況，她都等不及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簡訊：“看到你車了。下車，往東走兩百米，有個紅色垃圾桶，把名單放進去。然後往回走，不要回頭。”
謝妍盯著螢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最終只回了兩個字：“人呢？”
“你照做，自然會見到。”
謝妍咬了咬牙，推開車門。
東邊兩百米處確實有一個紅色垃圾桶，上面印著“可回收物”的字樣。她走過去，拉開蓋子，裡面空空蕩蕩，只有一個黑色的塑膠袋。
她把名單放進塑膠袋裡，蓋上桶蓋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她回頭，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快步走到垃圾桶前，取出塑膠袋，朝她這邊看了一眼，然後迅速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。
謝妍幾乎沒有猶豫，拔腿就跟了上去。
小巷很窄，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，一樓開著幾家小賣部和修車鋪。灰衣男人走得很快，不時回頭張望，謝妍始終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離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路人。
拐了兩個彎之後，灰衣男人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。他掏出鑰匙開啟門，閃身進去，隨手把門帶上。
謝妍快步走到鐵門前，側耳聽了聽，裡面隱約有人在說話。她試著推了一下門，沒鎖。
門後面是一個廢棄的廠房，地上堆著一些破舊的機器和雜物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。灰衣男人站在廠房中間，正背對著她打電話。
“……東西拿到了，對，就是那份名單……她人呢？我看到她跟上來了……”
謝妍的心猛地一緊。
她中計了。
她轉身想往外跑，但鐵門已經從外面被人關上了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“謝女士，既然來了，就別急著走嘛。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。
謝妍轉過身，看到了一個她萬萬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。
趙志剛。
六安市紀委副書記，趙志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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