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那個男人，謝妍見過。
省發改委副主任劉建國，去年在一次企業家座談會上，她以金太太的身份出席時，這人端著酒杯走過來，跟金湖稱兄道弟。當時金湖介紹他時說了一句“這是我大哥”，語氣恭敬得不像裝的。
“劉建國和金湖是什麼關係？”謝妍盯著照片問。
“表面上是兄弟，實際上是上下線。”林曉壓低聲音，“金湖這些年能拿到那麼多政府專案，全靠劉建國在背後操作。金湖負責撈錢，劉建國負責分贓。金湖進去之後，劉建國怕他把事情全抖出來，所以讓金莉出面，想把你的孩子控制在手裡，當作跟金湖談判的籌碼。”
謝妍的手指攥緊了照片邊緣，指甲泛白。
“金莉知道這些嗎？”
“她知道一部分，但不一定知道全部。”林曉說，“金莉這個人，貪財好面子，劉建國許了她好處，她就乖乖聽話。真正在後面操盤的，是劉建國。”
嬰兒籃裡的小念哼唧了兩聲，謝妍下意識地晃了晃提籃，目光始終沒離開那張照片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她問林曉。
“因為我欠你一條新聞。”林曉苦笑，“當初要不是你給我的那些材料，我根本挖不到金湖的料。雖然最後稿子被壓了，我也丟了工作，但我不後悔。金湖那種人渣，就該進去。”
謝妍沉默了幾秒，把照片收進口袋。
“接下來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劉建國的把柄，我有。”林曉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，“這裡面是他跟金湖的資金往來記錄，還有一些錄音。但這些還不夠扳倒他，我需要更多時間整理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週。”
謝妍咬了咬牙：“我等不了那麼久。金莉只給了我三天。”
“三天夠了。”林曉說，“你先穩住金莉，別跟她硬碰硬。三天後，我這邊材料整理完，直接送到省紀委。到時候別說金莉，劉建國自身都難保。?”
謝妍回到家的時候，發現門口多了一雙小孩的運動鞋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，推開門，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客廳角落裡，逗嬰兒籃裡的小念玩。
是小宇。
金湖和前妻的兒子，今年八歲，一直跟著爺爺奶奶住在六安老家。
“小宇？”謝妍愣在門口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小宇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曬得黝黑的小臉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，褲腿上沾著泥點子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是剛從鄉下趕來。
“奶奶帶我來的。”小宇站起來，有些侷促地搓著手，“奶奶說妹妹出生了，讓我來看看。”
謝妍看向廚房，王秀蘭正繫著圍裙在裡面忙活，灶臺上燉著一鍋雞湯，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。
“阿姨，你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？”謝妍放下嬰兒提籃，語氣不太高興。
“打了怕你不讓來。”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，訕訕地笑，“我就帶小宇來看看妹妹，看完就走，不打擾你們。”
小宇站在原地，低著頭，腳尖在地板上蹭來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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