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有紅燒肉。
星期三才有——那平時吃什麼。炸醬麵？
趙秀蘭又給他夾了一塊魚。多吃點。在學校沒人給你夾菜。
林建國埋頭吃飯。他跟林智坐對面，中間隔著五盤菜。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，嚼了兩下。學習怎麼樣。
還行。
什麼叫還行。
考試八十五。
滿分多少。
一百。
林建國沒說話。他把土豆絲嚥下去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然後夾了最大的一塊排骨放到林智碗裡。
多吃點。
林智看著碗裡那塊排骨——帶脆骨的。林建國夾菜從來挑有脆骨的。不是偶然。就像他挑西瓜永遠拍三下。
爸。廠裡忙不忙。
還行。
趙秀蘭在對面笑了一聲。你們爺倆——一個模子。問什麼都還行。
林建國抬起頭。看了趙秀蘭一眼。然後又低下頭吃飯。但林智看到了——他看到林建國抬頭看趙秀蘭的時候，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。那一秒不是在看氣色，是在看在不在。還在。然後他低頭繼續扒飯。
自動化那個班——林智問。
上著呢。PLC程式設計。比上回難。
學到哪了。
梯形圖。上週考試過了。老師說再學三個月可以考證。
爸你肯定能過。
林建國沒說話。夾了一塊黃瓜。嚼完了才開口。你那個少年班——壓力大不大。
還行。
你媽說你考試八十五。
八十五在你那個班排第幾。
林智頓了一下。中等偏上。
林建國點了點頭。把碗裡的飯扒到最後一口。扒乾淨了才放下筷子。他吃飯從來不剩一粒米。不是省——是老習慣。中等偏上就行。不用考第一。考第一——怪累的。
趙秀蘭看了他一眼。別人家孩子考第一家長高興。你倒好——不用考第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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