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智低下頭。蘇奶奶的手落在他頭頂上。很輕。
好孩子。她說。
林智沒說話。他看著大院裡的這些人——王嬸、於主任、孫阿姨、老周、鄭師傅、蘇大爺、蘇奶奶。
這些人。從1998年夏天開始，就一直在他身邊。
他十歲那年，什麼都沒有。這些人給了他一個家。
現在——他給了這些人一個答案。
王嬸說：咱們院出了兩個清華的——念念是一個，林智是一個——以後咱們院就叫清華大院了——
於主任說：那得立個碑——
立什麼碑——孫阿姨說。應該請戲班子來唱一齣——
唱什麼？老周問。
唱——王嬸想了想。《狀元媒》——
大家都笑了。
蘇大爺坐在藤椅上，沒笑。但他在點頭。一下。又一下。
像在下一盤很慢的棋。
但林智知道——他在說。
鄭師傅放下了手裡的收音機。走過來，拍了拍林智的肩膀。好樣的。
就三個字。但鄭師傅從來不多說話。
林智看著他。點了點頭。
謝謝鄭叔。
謝什麼——鄭師傅擺了擺手。你媽——趙老師——她肯定很高興。
林智知道。
因為他看到了。
趙秀蘭在廚房裡。她沒有出來慶祝。但林智看到——她在廚房裡，一個人，站在灶臺前面。
她沒有哭。但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。又一下。
然後她開始做飯。
今晚的晚飯，是趙秀蘭親自做的。不是麵條。是米飯。四菜一湯。
紅燒肉、西紅柿雞蛋、炒青菜、拌黃瓜、紫菜蛋花湯。
林智回家的時候，聞到香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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