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4月。
電話是蘇念接的。對方用英文自我介紹——德國一家汽車零部件廠商，名字很長，蘇念聽了一遍沒記住，讓對方拼了一遍。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來，然後走到林智工位前。
有個德國公司想買我們的AI質檢系統。
林智抬起頭。
德國？
嗯。做汽車零部件的。在行業裡排前五。
林智放下手裡的鍵盤，接過蘇念遞來的紙條。上面寫著公司名字和聯絡方式。他看了一會兒。
林智放下手裡的鍵盤，指尖在空格鍵上按了一下才鬆開，鍵盤發出一聲清脆的回彈聲。
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？
說是在一個行業展會上看到的——有人把我們的系統引數發到了網上。
林智想了想。智者科技的產品從來沒在國外做過推廣。他們的網站是中文的，說明書是中文的，連軟體介面都是中文的。一個德國公司——怎麼找到他們的？
你回電話了嗎？
還沒有。等你決定。
回。約時間。
蘇念點了點頭，走回座位拿起電話。她的德語不行，但英文足夠好——電話裡她用英文確認了對方的意圖、需求、時間安排和技術要求。掛了電話以後，她在本子上列了一張清單——需要準備的技術文件、演示用的資料、護照有效期。她走到林智桌前，把清單放在他面前。
他們要你去德國一趟。當面演示。
林智愣了一下。
去德國？
嗯。他們出機票。
林智看著那張清單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桌面上，在列印紙上投下一排明暗相間的條紋。他從來沒出過國。護照還是去年辦新三板的時候順手辦的——當時想著可能用得上，辦完之後就鎖在抽屜裡了，牛皮紙的護照封皮上落了一層薄灰。他甚至不知道護照有效期是幾年。
什麼時候？
下週。你還有五天時間準備。
林智想了想。
出發那天是週三。林智背了一個雙肩包——裡面裝著筆記型電腦、幾份技術文件、一張護照。蘇念送他到機場。她站在出發大廳門口，看著他的包說你就帶這麼點東西？林智說就去三天。蘇念說三天也得帶件換洗的衣服？林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——黑色的，扁扁的，他確實沒帶換洗的衣服。
到了買。
蘇念嘆了口氣，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一件疊好的白襯衫——她提前準備的。
拿著。到了穿。
林智接過來，塞進包裡。襯衫塞進去以後，包鼓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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