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從懷裡把登記簿摸出來,放在箱蓋上。
她翻得很慢,一頁一行。封面邊上磨出的棉線她拿手指捻了一下,沒說話。
翻到趙永福那頁,她停住。手指在紙上按了一下,又拿開,翻過去以後回頭摸了摸——紙背面有凸起來的印子,一道一道。那是鉛筆先寫、圓珠筆再描出來的凹痕。她摸了三下。
周秀蘭那頁,她看的是備註欄,那行字每一筆都壓到了底。她的指甲在那行字上從頭劃到尾,劃得很慢。
翻到陳曦那頁,她看了很久。
那頁是林默寫的,字很輕,筆尖幾乎沒往紙裡落。
她把登記簿合上,手掌壓在封皮上。
「你比我寫得細。」她說。
林默站著。
她又把本子翻開,從後往前,一頁一頁,翻到中間靠後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「你這本記的是你碰過的人。」她說。「沒碰過的,一個沒寫。」
「你那些呢。」
「我那一半沒碰過。」她說。「只是聽說過。」
林默把登記簿合上,往她那邊推了一寸。
快中午的時候,林默去了總部樓。樓在院子北邊,三層,走廊裡堆著捲起來的檔案,一捆一捆立在牆根。陳烈坐在一樓靠牆的摺疊椅上,兩條胳膊吊在胸前,繃帶從肩膀繞到手腕,釦子一直扣到最上頭那顆。
「醫療點跟我走。」林默站在他面前說。「跟戰鬥組,不單排批次。」
陳烈抬起眼。
「單獨一批走,人就是留在最後的。」
「誰跟你說的。」
「單子。」
陳烈低下頭,看自己胸前那兩條胳膊。胳膊在袖子裡,袖子空著,往下垂。
「這條不是我定的。」他說。「序列是作戰部排的。先輕後重,先快後慢,八個字。我那兩個手——」他停了停。「那張單子我都捏不住。」
「你籤個字就行。」
陳烈看著地上。摺疊椅的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,沒動。
「我簽過一次了。」
林默看了他兩秒。陳烈沒抬頭,兩條胳膊一動不動地吊在胸前,繃帶底下那點暗色比早上又擴了一點。
林默轉身出門。
院門口的木板上新釘了一張紙。四顆釘子,釘的角,紙面繃得平。字是手寫的,一行一個單位,共十七行。檔案。藥品。俘虜。研究部。戰鬥組。後勤。一行一行往下排。
。行七十第在點療醫
。批一後最:字個三著寫面後行一那
。秒兩了看。紙張那眼一了看前板木在站,去過走,來起站上邊架擔從姐徐。推裡往張一下,喊在人有裡院
。上膀肩的人個那來新在放手隻一,腰下彎,來回走
」。麼什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