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第七號樣本的情況怎麼樣?”
岑牧的聲音從錄音機裡傳出來,低沉,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從容,像是在談論天氣,而不是在談論人。
第七號還很穩定。另一個聲音答,沈聽聽出來了,是周芳,“她的聲紋特徵已經完成了三輪比對,和原始採集資料的匹配度在九十二%以上。可以進行深度學習訓練了。”
很好。岑牧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,“這個樣本的聲紋很有特點,頻率範圍比我們預期的寬。這個年齡段的孩子,如果能完成訓練,將來可以用於——”
用於什麼?周芳問。
用於任何需要高精度語音合成的場景。岑牧的聲音忽然收了收,“特別是那些——需要模仿特定人物的場合。”
沈聽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,指節發白。
模仿特定人物。岑牧收集那些孩子的聲紋,不是為了做研究,是為了複製他們的聲音。然後用複製出來的聲音,做任何他想做的事。
第七號叫什麼名字?岑牧忽然問。
陸晚。周芳答,“但我們不叫她這個名字。我們叫她’樣本七號’。”
陸晚。岑牧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,“這個名字是誰取的?”
“孤兒院的記錄裡有。她的家庭背景我們查過,沒有任何資訊。她是被人丟在聲谷門口的,時間是火災前兩年。沒有父母,沒有親屬,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東西。”
沈聽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拍。
火災前兩年。沈聽被丟在聲谷孤兒院門口,也是火災前兩年。
有意思。岑牧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,“兩個沒有來歷的孩子,放在同一個孤兒院裡,還是同一批被資助的。一個叫沈若音的女兒,一個叫陸晚的棄嬰。她們——”
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她們有什麼關係嗎?”
不知道。周芳說,“但我們查過她們的聲紋,沒有血緣關係。”
那就好。岑牧的聲音忽然輕了,“有血緣關係就太麻煩了。”
錄音跳了一段,像是中間被剪掉了一截。
現在的情況是這樣,岑牧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我們已經收集了十二個樣本,包括第七號。這些樣本的聲紋特徵已經完成了初步建模。但如果要進行高精度合成,我們還需要一個核心金鑰——沈若音手裡那張盤裡的東西。”
“她不是已經失蹤了嗎?”
岑牧的聲音裡帶了一點冷意,“但她藏起來了。我花了八年時間,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,都沒有找到。她不是普通人,周芳。她比我們想象的更狠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繼續找。岑牧說,“同時,盯緊她的女兒。那個叫沈聽的。”
沈聽的血液一下子涼了。
她的女兒怎麼了?周芳問。
她有她母親的聲紋天賦。岑牧的聲音裡帶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,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那套金鑰的頻譜特徵,被編進了沈若音的聲紋裡。沈聽是她的女兒——如果她繼承了這份天賦,那她的聲紋裡,也可能藏著同樣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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