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在聲昀的監控室裡看完了整場庭審直播。
螢幕上,岑牧說的那句我上面還有人,被他反覆倒帶了三遍。每一次,他都盯著岑牧的嘴型——不是看他說了什麼,是看他說這幾個字時,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甘。
岑牧不是那種會在法庭上 spontaneous 暴露上線的人。他能忍八年,就不怕一天。
除非,陸時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自言自語,“他覺得自己已經輸了,想拉個墊背的。”
他開啟內網,調出華聲國際的工商檔案。
華聲國際,聲谷孤兒院當年的全資出資方。2016年孤兒院火災後,華聲的雲港分公司被登出,主體遷往境外。公開資料顯示,華聲的聯合創始人程野,於2023年因病去世,享年五十一歲。
陸時盯著那行因病去世,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,調出死亡證明的掃描件。
死亡證明上的印章是真的,簽發醫院也是真的。但簽發醫生的名字,在陸時的資料庫裡查無此人。
假死。他輕聲說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程野的履歷很乾淨——名校聲學博士,四十歲創辦華聲,專攻兒童語音發展與聲紋採集。這個片語讓陸時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兒童語音發展。聲紋採集。
華聲當年做的,和岑牧做的,是同一件事。只不過華聲是,岑牧是。
裴硯推門進來的時候,陸時正在看一張程野的證件照。照片裡的人五十歲上下,戴一副金絲眼鏡,笑容溫和,像個大學教授。
陸總。裴硯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,“知夏姐恢復得不錯,醫生說下週能出院。”
陸時抬頭:“她情緒怎麼樣?”
挺好的。裴硯的嘴角有點壓不住,“今早我給她帶粥,她說’你再送我就報警了’。但粥喝完了。”
陸時挑了一下眉:“你告白了嗎?”
裴硯的耳根紅了半截,乾咳了一聲:“還沒。等她出院再說。”
別等了。陸時說,“她那種人,你越等她越覺得你沒誠意。”
裴硯點頭,但沒接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螢幕上知夏發來一條訊息:【粥還行。下次別放香菜。】
裴硯的嘴角又壓不住了。
陸時把程野的檔案合上,轉向裴硯。
有個任務給你。他說,“華聲國際三年前遷到境外,但他們在雲港留下的痕跡不止岑牧一條線。你查一下,當年和程野有私下往來的,還有誰。”
“雲港本地的?”
對。尤其是——陸時頓了頓,“當年火災之後,從聲谷孤兒院’領養’孩子的家庭。程野的人,很可能透過正規領養渠道,把那些孩子的聲紋帶走了。”
裴硯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我是說,沈聽和晚晚不是唯一的倖存者。陸時的聲音很輕,“當年從地下室逃出來的,有五個孩子。我們找到了兩個。還有三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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