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的案子，沈聽審了整整一下午。
音訊不長，四十七秒。年輕的在電話裡哭著說自己在派出所，要奶奶轉兩萬保釋金，還報了一個銀行卡號。和所有AI換聲詐騙一樣，套路不新，但聲音新。
這個合成聲，沈聽把波形圖調出來，“用的底模不是公共聲庫。”
小周湊過來看：“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氣息。沈聽點著螢幕上的幾個峰值，公共模型的合成聲，氣息分佈是均勻的。但這個——她放大了其中一處，“在’奶奶’兩個字後面，有一個零點三秒的停頓。這個停頓不是演算法生成的，是真人說話的習慣。”
“真人的習慣？”
沈聽摘下耳機，“這個底模，是用一個真人的聲紋訓練的。而且這個真人——”
她把聲紋特徵曲線拉出來，和資料庫裡的一條舊記錄重疊。
兩條曲線在低頻段幾乎完全重合。
程野。小周念出那個名字，“就是那個’病逝’的華聲創始人？”
是他。沈聽靠在椅背上，“有人拿程野的聲紋，訓練了一個合成模型，再用這個模型去詐騙。”
小周的臉白了：“那程野的聲紋是怎麼流出去的？”
好問題。沈聽拿起手機，給陸時發了條訊息，【程野的聲紋樣本，已經在外網流通了。】
陸時的回覆很快：【多久前的事？】
【不好說。這個模型的訓練量，至少跑了半年。】
陸時：【半年前。和岑牧被捕的時間差不多。】
沈聽看著螢幕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岑牧被捕，程野的聲紋就開始在外網流通。這不是巧合——是有人在。放料的人，要麼是程野自己（製造他的假象已被戳穿的煙霧彈），要麼是程野的對手。
王奶奶那邊呢？她問小周。
錢沒轉。小周說，“上次被騙了八千，這次她學乖了，先給我們打了電話。”
沈聽點頭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的雨停了，但天還是灰的。
小周，她回頭，“把這幾個月的AI換聲詐騙案都調出來。我懷疑不是一個人在做。”
已經在做了。小周指了指螢幕，“過去三個月，雲港報案的換聲詐騙有十七起。我比了一下，其中九起的合成底模，都指向同一個聲紋源。”
“程野？”
程野。小周點頭，“另外八起用的是不同的底模，但——”
她把八條曲線並排拉出來。
“它們的訓練資料，都來自同一個’聲紋採集平臺’。我查了那個平臺的備案，備案人是——”
華聲國際。沈聽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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