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來找我的時候，我正在看阿哲發來的測試報告。
她站在門口，敲了敲門框，手指關節輕輕磕了兩下。我抬頭看她，她今天沒穿衛衣，換了一件白T恤，頭髮紮成了一個馬尾，眼睛很亮。
“哥，有空嗎？”
我放下手機，“什麼事？”
我想幫沈聽姐拍一個短影片。她走進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“聲紋科普的那種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立刻接話。
用我自己的經歷？她笑了一聲，“不是，是用專業知識。我這兩天想了一下，與其讓別人來科普，不如我自己來講。反正聲紋這東西我懂，而且我的賬號本來就有粉絲，發出去效果會更好。”
“你想講什麼？”
聲紋是什麼，為什麼每個人的聲紋不一樣，怎麼保護自己的聲紋資料，以及——她頓了頓，“怎麼識別AI克隆的聲音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十八歲，比我當年成熟得多。被虛假代言的事折騰了一陣子，沒哭沒鬧，睡了兩天之後就開始正常工作，現在還主動提出要做科普短影片。
“沈聽知道嗎？”
我先跟你說。她說，“沈聽姐那邊等下我去找她。”
我說，“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幫我審稿。她說，“內容我自己寫，但你來把關技術細節。”
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給我看了一個文件。標題是《你的聲音是誰的？》，副標題是：從我的經歷說起。
我看完那三頁內容，沒說話。
她把AI克隆聲音的特徵總結得很清楚：語速過於均勻、停頓不自然、缺少環境回聲。每一條都有案例，是她自己的案例。
這些案例是真的？我問。
是真的。她說，“都是當時粉絲髮給我的，說那個’我’說的話很奇怪。我當時沒當回事，現在回看，都是破綻。”
我沒接話，低頭把文件又看了一遍。
技術細節沒問題。我說，“但有一點要改。”
“哪個？”
“‘你的聲音是誰的’這個標題，有點販賣焦慮。我說，換成’別讓AI偷走你的聲音’，或者更直接一點，‘你知道你的聲音被人用了嗎’。”
她想了想，然後把手機拿回去，改了幾個字。
‘你知道你的聲音被人用了嗎’。她唸了一遍，“這個好。直接問問題，粉絲會想點進來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手機收進口袋：“那我去跟沈聽姐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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