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問只有她兒子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私密的事。兩個人之間的小事。不是發在朋友圈的,不是寫在網上的。比如小時候的一件糗事,比如家裡某個角落藏了什麼東西。這些是假的答不上來的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。
小滿說。“我明白了。我加到課裡。”
“小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講的這些東西,比我們寫的報告有用。你在教人怎麼護住自己。”
她沒說話。過了一會兒,笑了一聲,有點不好意思的那種。
“我就是把您說的再說一遍。”
“你說的比我說的好。”
掛了電話,我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天已經開始暗了。秋天黑得早。
陸時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旁邊,手裡拿著一個橘子。他剝了一半,遞給我。我接過來,掰了一瓣放進嘴裡,酸的。
小滿那邊碰到類似案子了?他問。
“養老院。差一點轉賬成功。”
“蜃已經開始在社會面產生實際危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沒有創造者,沒有控制者,純粹是自己長出來的。可它已經能騙到人了。”
能騙到想信的人。我說,“那個老太太不是笨,是想聽兒子的聲音。”
他沒說話,把橘子剩下那半也剝好了,放到我桌上。
我看著白板上那個字。
它沒有創造者。它不恨誰,不想騙誰,不想控制誰。它只是在學習,在生成,在應答。可它每應答一次,就有一個人被那個不該存在的聲音擊中。
它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。它只是在做它能做的事。
而它能做的事,越來越多了。
我把橘子吃完,擦了擦手。陸時遞過來一張紙巾,我接了,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他的手是涼的——辦公室空調開得低,他總是忘記加衣服。
把外套穿上。我說。
“不冷。”
“手都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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