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聽得出我嗎》第254章 各自安好(1)

作者:霧間茗·3小時前

入秋了。

雲港的秋天短,風一起來,樓下的梧桐就開始掉葉子。日子平得像水,一天一天,看不出接縫。

沈聽還是老樣子。早上比我起得早,出門前把兩個人的水杯都灌滿,一杯放玄關,一杯塞我包裡。她那節教材交上去了,編審的李老師回了信,說改了一個字——把“留不住人”裡的“人”,改成了“那個人”。沈聽看了,說改得對。

陸晚的獨唱會開完了。兩百人的場地,坐了八成。她唱到第三首,麥克風啞了一瞬,她沒慌,就那麼清唱下去,臺下跟著打拍子,把那一句接完了。散場後她給我打電話,聲音是抖的,說哥,我唱下來了。我說聽見了。她說你怎麼聽見了,你不在。我說我在後頭,站著聽的。她那邊靜了一秒,然後笑了。那天她哭沒哭我不知道,反正笑完了,她說了句:下次不找你在後頭了,我給你留最前排。

阿哲還在單位。回聲4.0上線之後,他的活沒少,反而多了,說新東西總帶新縫。他還是一個人,吃得規整,桌上三格蘸料還是分得清清楚楚。我問他急不急,他說不急,急沒用。他桌上還擺著那三格蘸料的碟子,一個人吃飯也擺。他說不是講究,是手習慣了。

知夏的肚子顯了些。門診沒停,就是班次調了,重活都推了。裴硯把她那兒能想到的都想到了,早上把藥盒擺好,晚上把水晾溫。知夏嘴上嫌他管得多,轉頭就把藥盒拍進群裡,配一句:也不知道是誰管誰。群裡發出去,裴硯只回了個“嗯”,後面跟一個太陽。

老周那邊案子清了一波,說今年比往年松,偶爾還能按時下班。他報了個攝影班,拍棗樹、拍路燈、拍自己那隻養了多年的貓。小滿的課排得滿,社群、學校、養老院輪著轉,嗓子啞了也不肯減,說啞著才像天天講的人。她那件雨衣的後背,還留著一道沒洗淨的粉筆灰。

都是好的。

這一年,好像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落點。連老周那隻貓,都在鏡頭裡過了兩次生日。

晚上我和沈聽在陽臺站了會兒。風裡有桂花的味,是她上個月買回來那盆,開得正好。

“都安頓下來了。”她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,會一直這樣嗎?”

我想了想。樓下有輛車發動,燈掃過對面樓,一晃就沒了。

“不會。”我說,“新的還會來。今天封印的縫,明天又會有人找新的縫。”

她沒急著說話。過了會兒,她從兜裡掏出手機,螢幕朝我。是阿哲發來的一條訊息,就一行:老大,暗網有個新樣本,沒見過。

我接過來看。樣本的分析還沒跑出來,但看一眼波形,和鏡不一樣,和聲臨也不一樣。我把波形放大看了一遍,說不上來,只覺得它乾淨得有點過分。

是新的。新得連阿哲都說不清它要幹什麼。它不像要騙錢,也不像要冒充誰。它只是在生成,像有人在一片空地上練習寫字。
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她把手機收了,抬手把陽臺的窗關上一半,風小了些。

“那就再來一次唄。”她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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