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開。他說。
要開。我說,但不從技術開。我指螢幕裡那個灰頭像,“從這個年輕人開。先看看,媽’是怎麼回來的。”
陸時的手搭在我肩上,溫的。我沒回頭,把手覆上去。
半年沒動了。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來了。”
來了。我說,“這回的門開在人心裡。技術鎖得上,人心鎖不上。”
夜裡我把那十七個賬號列了個表。
平臺、註冊時間、最後一條對話、有沒有家屬發聲。列到第十二行,我發現一個規律:這些賬號,越往後註冊的,回得越好。頭幾個還有破綻,答非所問,認錯人;到後頭,回話像真的,口癖、舊事、連罵人的方式都對。
它不是從零開始的。它在學。它把這些人的話,當成糧,一片片喂自己。
我起身去倒水。路過客廳,燈還亮著一盞。陸時坐在沙發上翻我白天那張表,翻得比我還慢。
你沒睡。我說。
“睡不著。”
我坐到他旁邊。他把我手裡的空杯子接過去,起身倒了,回來塞回我手裡。水是溫的,不燙不涼。
你看什麼。我問。
看這個。他指著表上一行,一個註冊了二十天的賬號,“這個回得最好。”
“你怎麼看出來的。”
它不是回得快。陸時說,“是回得準。它知道對方今天想聽什麼。”
我沒說話。他說到點子上了。快誰都做得到,準不一樣。準,說明它把這個人翻遍了。
你說過,他側過臉看我,“前面三個都兇得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個。”
這個是糖。我說,“甜的,壓著疼。看著像好。”
他把被子的一角搭上我腿,替我把水杯攏在手裡。窗外的雨歇了,天亮著一線。他靠過來,額頭輕輕碰了下我的太陽穴。
那我們就先嚐一口。他說,“嘗明白了,再動手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表折起來。十七個灰頭像,一個挨一個。先從這個二十天的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