靛藍燈籠走到近前,領頭的人才露出全貌。
不高,不胖,一件皂色官袍洗得發白,袖口磨出了毛邊。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,手裡卷著一筒竹簡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看著像個衙門裡管文書的老吏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灰衣差役,肩上扛著燈籠,腳步很輕。
臺上的魂魄們悄悄往兩邊讓。判官府三個字,在陰司比御史好使——那是專門查官的衙門。灰衣鬼差們也都低了頭,沒人敢跟那兩盞靛藍燈籠對視。
林御史提著燈籠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沒變,聲音卻低了一度:鍾主簿。什麼風,把您吹到望鄉臺來了?
判官府的風。鍾主簿說,有人遞狀子,告你。
他展開手裡的竹簡,聲音不高不低:告巡察御史林氏:私運魂火、篡改生死簿、滅口陰差、瀆職瞞報,共七款。閻君批了文,著判官府查問。林御史,收拾一下,跟我回府。
林御史沒動。他笑了笑:鍾主簿,我好歹是閻君親封的御史。判官府要動我,總得有個章程——狀子誰遞的?憑據呢?
狀子誰遞的,你心裡沒數?鍾主簿抬眼,朝趙五站的方向看去,遞狀子的人,今日就在這兒。
趙五縮了縮脖子,又挺直了:林御史,對不住了。老張那條命,我總得替他討個說法。
討說法。林御史重複了一遍,笑了一聲,趙五,你一個叛逃的陰差,也配跟我討說法?
我不配。趙五說,判官府配。
林御史臉上的笑收了起來。
他看了鍾主簿一會兒,忽然開口:鍾主簿,你我也算老相識。你今日來,是隻帶我這一個,還是連我身後的人,一起帶走?
這話是對鍾主簿說的,眼睛卻看著凌霄子。
鍾主簿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凌霄子,沒接話:走吧。別讓閻君等。
林御史沒動。
他忽然把燈籠往地上一插,藍焰跳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哨音。
霧林深處,犬群的嗚咽聲一下子炸開了。幾十雙綠眼從灰霧裡湧出來,這一次不是壓陣,是撲。頭犬跑在最前面,直直朝著張德明的魂魄撲過去。
林御史!鍾主簿的聲音第一次沉下來,當著判官府的面滅口,你是不打算留退路了?
犬認魂味,收不住。林御史的聲音很平靜,等咬完了,我再跟您解釋。
頭犬已經撲到張德明面前。張德明躲閃不及,魂體被撞得晃了一下——一個身影橫插過來,擋在他前面。
武巖。
頭犬一口咬在武巖肩頭。追魂犬的牙是陰氣凝的,咬進魂體,疼得鑽心。武巖悶哼一聲,沒躲,反手一把攥住頭犬的脖子,把它從張德明身前扯開,掄圓了砸出去。
老張,往後站!他吼了一聲。
頭犬在地上滾了一圈,爬起來,綠眼死死盯著武巖,喉間的嗚咽變成了低吼。它認出了這個味道——亂石坡上,就是這個人,一拳砸在它肩胛上。
其餘犬群已經壓上來。藍若兮的手從竹筒裡抽出來,手裡只剩那半截花枝。她揚出去,幾點暗紅的光散進犬群裡,衝在最前的幾頭犬像被燙了一下,退了兩步——但那光太淡了,散完就沒了。竹筒空了。
沒了。藍若兮說,聲音有點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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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前面群犬在橫牆堵一像卻,高不音聲
。裡霧了進,步兩,步一,後退慢慢於終,牌令塊那眼一了看又,息一了停上巖武在眼綠,去回咽點點一吼低的間,上地在按子爪的犬頭。住頓齊齊群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