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背後還有人。
御史臺這兩天遞了好幾道摺子,有保人的,有告狀的,還有替水門那邊說話的。鍾主簿把卷宗合上,保的是林御史,告的是判官府越權拿人。我管不了御史臺的人往哪兒走,只管證人不能出事。趙五和張德明,已經挪到內院了,錄供也錄完了。
徐東沒接話,手伸進兜裡,把那片鱗摸出來,在指間轉了轉。鱗片這會兒不燙也不拽,像塊普通的銀殼子。
鍾主簿看見了,目光在鱗片上落了一瞬:周淮安留的那片鱗?
你認得?
鎖龍潭的案子,判官府留過檔。鍾主簿說,路引這東西認主。你帶著它進了陰司,水門那頭就斷了——門合上之前,誰也別想再開。
門什麼時候合?
潮退就合,天亮前後的事。鍾主簿說,門合之前,判官府會在水邊設崗。那邊不用你操心。
徐東把鱗片收回兜裡:我要見趙五。
趙五也說要見你,等你半天了。鍾主簿起身,繞過長案,跟我來。
徐東跟著他出了正屋,穿過一道院門。後院比前院小,兩間偏房,門口掛著一盞小燈,燈光昏黃。左邊那間窗戶紙上映著個人影,坐著沒動。
鍾主簿在門口站住,沒進去:人在裡頭。
他頓了頓:趙五託我帶句話——凌霄子走之前,留了樣東西在他那兒。你來了,他好交給你。
徐東站在門口,沒吱聲。他剛要開口,鍾主簿先說了:別的我不知道,他也沒說。你問他去。
天亮前,你還有兩個時辰。鍾主簿補了一句,陽間天一放亮,官道就走不得了。該說的話,抓緊說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燈籠在院子裡晃了晃,跟著他一起進了正屋。
徐東抬手要推門,門從裡頭開了。
趙五站在門裡,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,鬍子拉碴,精神頭倒還行。他上下打量徐東一眼,咧嘴笑了笑:徐東。你可算來了。我這半天淨琢磨,你要是讓那幫皂衣的堵在水門外頭,我這東西是燒了還是留著。
留著。徐東說。
那倒是。趙五往屋裡讓了讓,進來吧,鎖門。
徐東進了屋。趙五把門關上,走到床邊,彎腰從床板底下摸出一箇舊布包。布是藍的,洗得發白,四角打著結。他把布包放到桌上,沒推過來:先說好——這是凌霄子留給你的。他走之前專程找過我,讓我收著,說他要是回不來,就交給你。
徐東看著布包:他說什麼時候回?
趙五搖頭:沒說。就說去崑崙山看一眼,跪了三十年,該去看看了。
屋裡靜了一會兒。徐東伸手去拿布包,趙五沒攔,只補了一句:
看完這個,你再決定,要不要去見林御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