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單是第二天上午調出來的。
艾琳娜把資料投到螢幕上:琴嶼城東片區,近一個月自然死亡,四十七人。她篩了兩遍——獨居的,十一人;家裡供著香火、鄰里都知道老人信這些的,四個。
周德順,紡織廠家屬院,已確認。
王長貴,柳巷平房,七十一歲。
李秀蘭,城東養老院,六十九歲。
孫德海,紡織廠家屬院後街,七十四歲。
四個,都在城東。艾琳娜說,都是獨居,都信香火。死亡原因全是心梗、腦梗、老毛病,醫生籤的都是自然死亡。
巧合?武巖問。
巧合不會死四個。徐東說。
把四家的地址標出來。徐東又說,艾琳娜,城東這一個月,殯儀館拉走的屍體,有記錄嗎?
艾琳娜敲了幾下鍵盤,殯儀館的接收單我調到了。這一個月,城東片區的自然死亡,都走城東殯儀館。四十七個人,一個沒少。
一個沒少。徐東重複了一遍。
殯儀館只收屍。陳九在旁邊接話,魂的事,他們管不著,也看不見。
藍若兮坐在旁邊,筆記本攤開:我上午給前三家的家屬打了電話。周家已經報案了。王長貴——她翻了一頁,他侄子說,老人走前幾天還唸叨,說樓下壽衣店老闆人好,送了他兩刀紙錢。老人走的那天晚上,侄子說沒什麼異常,就是第二天去,發現香爐裡一點灰都沒有。
又是香爐。武巖說。
李秀蘭是養老院走的。藍若兮說,護工說,老人走得挺安靜,頭天晚上還吃了半碗粥。她家裡沒供桌,床底下有個小匣子,裝著她老伴的牌位。
孫德海呢?徐東問。
電話沒人接。藍若兮說,我打了兩遍。他住紡織廠家屬院後街,平房,獨門獨戶。鄰居說他養了只畫眉鳥,每天早晨提著籠子去街口遛彎。可從上禮拜開始,鳥沒再提出來過。
什麼時候開始的?徐東問。
大概四五天前。
徐東沒說話,把名單上的四個名字又看了一遍。
陳九從裡屋出來,手裡捏著那張黃紙——周德順枕頭下那張。他在桌邊坐下,把紙攤開,就著燈又看了一遍。
看出什麼了?徐東問。
符畫得規矩。陳九說,不是野路子。收魂這路數,我早年聽師門裡的老人提過——舊社會有幹這行的,叫收魂師,專吃死人飯。誰家老人快嚥氣了,他掐著時辰上門,把魂收走,賣給要的人。後來這行絕了。他頓了頓,沒想到還有人會。
賣給誰?武巖問。
買魂的。陳九說,有給自家先人配陰親的,有給活人續命沖喜的,也有養鬼做事的。收來的魂,跟貨一樣,有買有賣。
屋裡安靜了一下。
這符上,有畫符人的氣。陳九又說,我昨晚辨了一夜——不是邪修的陰氣,也不像幽冥會那幫人的路數。這氣,規矩,乾淨,像是……他斟酌了一下,像是跟陰司打過交道的人畫的。
。問東徐?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