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點多,門臉後門開了一道縫,黑瘦漢子推出一輛三輪車,車斗裡放著三個麻袋,捆得嚴實。他騎著三輪,摸黑往鎮外走。
徐東和陳九遠遠綴在後面。三輪出鎮,上了國道,騎了約莫兩公里,停在路邊。路邊早停著一輛廂式貨車,沒掛牌照。黑瘦漢子把麻袋搬上貨車,貨車沒熄火,掉頭往西開走了。
貨往西走。陳九說。
涼州。徐東說,貨在沙口過一道手,再往涼州送。
截下來?
不截。徐東說,貨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截了貨,人就驚了。
回到鎮上,已經是後半夜。門臉的燈滅了,黑瘦漢子鎖了門,騎著三輪走了。
徐東繞到門臉後頭。後頭是間堆雜物的平房,窗子沒插,他推開一條縫,側身翻進去。
屋裡堆著裁好的黃紙、幾刀紅紙、成捆的香。牆角碼著幾口陶罐,口上纏著麻繩,罐口糊著黃紙——跟殯儀館冷藏間那一批,一個路子。空的,沒有封魂。
靠牆一張舊桌子,桌上放著一本牛皮紙封面的賬本,翻得起了毛邊。
徐東戴上手套,翻開。
賬本記的是賬。每頁一個名字,後頭跟著一個紅點,再後頭是日期。紅點是硃砂畫的,有的滲進紙裡,有的浮在紙上——跟琴嶼那些符上記的紅點,一模一樣。
前面幾頁的名字他認得:周德順、孫德海、王長貴、馬全福。日期對得上。
再往後翻,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,紅點照樣畫著,日期比琴嶼案更早——上個月的,兩個月的。有幾個名字後頭的日期,寫著前年、去年。最老的一頁,紙都發黃了,紅點滲成暗褐色,年份那一欄,寫的是五年前。
翻到最後一頁,日期是今天。這一頁沒記名字,只寫了三個字:涼州,城郊。
賬本里夾著一張紙條,就一行字——涼州城郊,五十七號。
徐東把每一頁都拍了照,原樣放回去。翻窗出來,回到車裡。
陳九看了照片,半天沒說話。
這賬本記的,跟符上記賬一個路數。他說,名字、紅點、日期,一筆不差。這行的老規矩——收一個,記一個。
琴嶼這一路,只是最近一陣子的活。徐東說。
賬本上記的,是這個行當的賬。陳九說,涼州這邊,一直在收。
明天進涼州。徐東說。
陳九靠在座椅上,把紙條又看了一遍:涼州那地方,行香紙碼的老堂口,紮了幾十年。早年間,我跟我師父去送過一回符紙。
認得路?
認得。陳九說,就是不知道,堂口坐鎮的,還是不是當年那個。
徐東沒接話,把賬本照片收好:光憑咱倆,不夠。
那就不光咱倆。陳九說。
徐東撥通武巖的電話:涼州城郊,有個老堂口。你帶若兮過來,到了別進城,在城外等我訊息。
?呢罐魂:聲一了應巖武
。來過人,說東徐。房庫進鎖
?呢邊那業守:問九陳,話電了掛
。了不走兒會半時一,了下住真是要他,說東徐。著盯人有
?送哪往要是,符了拿他
。了道知就,了他等,說東徐。道知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