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東記下車牌，發訊息讓艾琳娜查。查回來的結果：車是租賃公司的，租車人用的假證件。線索斷在半路，沒往下追。
租車用假證。陳九說，這是行裡的老派做法。貨主的事，一個字都不想漏出來。
貨主在更上頭。徐東說。
陳九說，堂口是收的，畫符的是乾的，跑腿的是送的。真正做主的那個人，從頭到尾沒露過面。這一把，能把堂口端了，把符師收了，把跑腿的拿了——可做主的那個人，還在外頭。
催貨催得這麼急，說明上頭的貨快斷了。陳九又說，琴嶼那批貨沒到，涼州本地收的又攢著沒走。兩頭一堵，上頭急了。
天黑以後，老宅裡的燈陸續亮了。
十點多，徐東從三樓下去，沿著院牆根繞到老宅後頭。偏屋在院子東南角，跟正屋隔著一道窄院。院牆後頭是一條死巷，沒人。
徐東翻上牆頭，蹲著看了一會兒。偏屋門口掛著一把掛鎖，鎖芯是老式的。屋裡沒亮燈。
他翻下牆，貓著腰繞到偏屋門口，從兜裡摸出一根細鐵絲，捅了兩下，鎖開了。
推開門，一股陳年的香灰味撲出來。地上鋪著一層灰，踩上去沒有聲。牆角堆著幾刀裁好的黃紙，還有半沓沒畫完的符——筆跡跟琴嶼那幾張，一模一樣。
偏屋不大。靠牆一排架子，上頭碼著陶罐——一排排，碼得整整齊齊，罐口都糊著黃紙，纏著麻繩，貼著窄窄的紅紙籤。徐東數了數，光是架子上，就有二十來只。
比琴嶼冷藏間那十三隻，多了一倍還多。
架子另一頭，擱著一本厚賬本，比沙口那本還厚。徐東翻開，一頁頁看過去。還是那個記法：名字、紅點、日期。可這裡記的不是琴嶼的賬——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，日期從五年前一直排到今天。有幾頁的名字後頭，日期寫著前年、去年。最遠的那幾頁，能追到五年前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是今天新寫的。除了名字和紅點，底下還多了一行小字：明午，老地方。
徐東把這一頁拍了照。
架子最底下，壓著一張紙，對摺著。徐東抽出來，展開——是張收貨單。上面沒寫收貨人名字，只在角落裡畫著一個記號，炭筆畫的。
跟劉三那張紙條上、號碼旁邊畫的記號，一模一樣。
徐東看了很久。他把收貨單放回原處，鎖好偏屋門，翻牆出來。
回到三樓，陳九問：怎麼樣？
偏屋裡二十來只罐子。徐東說，賬本記了五年。
五年。陳九說，涼州這口子，開了五年。
最後一頁寫的是明天中午，老地方。
陳九沉默了一會兒：明午收貨。收貨人，要來了。他每次來，都只留個記號。不留名，不留號，到點來，取完走。五年了，老把式連他長什麼樣都說不全。
現在不用他留記號了。徐東說。
徐東的手機響了一下。艾琳娜發來訊息：韓守業的車，晚上九點過了涼州界，往城郊方向走。車上兩個人。
徐東把手機遞給陳九。
陳九看了一眼，又看老宅。老宅的燈還亮著，正屋的窗戶裡，有人影走動。
人齊了。陳九說。
。了做都的做該把，前之午中天明，說東徐。了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