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白熾燈在證物箱上投下冷硬的光斑,福爾馬林與屍油的味道在空調吹出的冷氣間糾纏。徐東敲了敲桌子:“各位,基本就是這麼些證物了,咱們聊聊交手過程中的發現吧。”
藍若兮轉著手中的中性筆,給大家講解著同女屍戰鬥的經驗:“這玩意兒的攻擊完全沒有目的性,身體的柔韌性還賊強,不過總歸是具屍體,只要把它打散了,或者有法子把她體內的青銅釘給弄出來,也就沒威脅了。不過它的體液也具備一定的腐蝕性,普通的防護服沒用,建議後勤採購含硫橡膠款,抗腐蝕還防靜電!”
陳九挽起袖子,把小臂上的傷痕展示給大家,傷口不大,像是燒傷:“我就是用了道定身符,剩下的都是咱領導乾的,不過這定身符貼上不到三秒我就被反噬了,就覺得手臂一熱,傷的到不嚴重。不過,我覺得對面應該也有道門裡的人,懂得反制這些符籙的手段。還有那怪物在變異之前,脖子上的那個符印閃了閃,好像是透過它來啟動變異的,你們那邊也是這樣嗎?”見眾人點頭確定,陳九接著說:“定住那怪物之後,我仔細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符印,跟女屍身上的相比,他那個更加繁複,上面還加了一些東西。”他順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,“加的東西是道門的符咒,相當於給這些怪物加了個BUFF,讓他們能剋制普通的玄門手段,所以我猜測這些怪物的後面肯定有個玄門的敗類。”
武巖悶頭盯著桌上的合金膝蓋:“跟我交手那倆就一個領頭的身上有這東西,另一個沒有。一開始他們還是跟普通人一樣,我一腿就踢斷了他們的腿骨。可他們似乎沒有痛覺,幾下子又站起來了,然後就變異了,腿部的傷好像好了,手指甲變成了爪子,普通攻擊也對它們無效,不過我這佛珠能剋制他們,把他們身上的陰氣打散了,他們就動不了了。”
艾琳娜嗤笑一聲,“那幾個活屍身上肯定沒這玩意。我也覺得他們沒有痛覺,根據我的感受,變異之後,他們身體的角質層好像穿了一件防彈衣,我的.44也只能擊破不能擊穿,幸好他們怕高溫,所以我認為如果準備充分,有足夠的重火力,這些怪物還是造不成什麼太大威脅的!”她衝藍若兮挑眉,“他們就像一隻外殼堅硬的甲殼蟲,遇到火焰也只能被烤熟了當點心。”藍若兮白了她一眼,低聲嘟囔著“也不想想你那是什麼火焰,有幾個人能做到。”
徐東右手揉了揉胸口,隔著衣服按了按鎖骨下的烙印,昨晚讓他把陰氣吸了個抱,今天這烙印也好受多了,放下手徐東跟組員們說:“結合咱們已經掌握的資訊,我總結一下,昨天晚上在南郊殯儀怪總共來了七個怪物,他們分成兩組,一組四個從前門入內,一組三個走的後門,帶隊的是活的,剩下的都是所謂的屍傀,前門進入的一組應該是對無名女屍有感應,所以他們先去的解剖室,激活了那具無名女屍,接著進入前廳跟艾琳娜和武巖對上了;後門的一組遇到了我和老陳,經過戰鬥後,被咱們給團滅了。”說著徐東走到了大螢幕前,指著上面的幾張照片,“咱們其實面對的是三個層次的對手,最底層是無名女屍,屬於廢物再利用,只能起到製造混亂的作用,高一點的是五個屍傀,他們雖然也是用屍體改造的,但是作戰能力更強,但由於是屍體,所以還是要按照操縱者的指令來行事,最後就是兩個領頭的,他們應該是活人改造,有自主行動能力,可以指揮一定數量的屍傀,組成一個行動小隊。在這其中去前門的這個應該是更強的那個,因為它不但可以控制三個屍傀,並且對身體的改造也更為徹底,比如這個金屬關節。”
陳九很是配合,在下面連連點頭,並示意大家要認真聽領導的講話,結果招致兩個小美女的白眼攻擊。
徐東不管他們的小動作,繼續說道:“我有搜查記憶的本事,隱約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,裡面在進行人體改造,應該是移植金屬關節的場面,裡面有很多的實驗艙,不過我在搜尋過程中好像被一雙眼睛給看到了,在他看到我的瞬間我就被強行踢了出來,然後結果就是禁制被觸發,他們都自爆了。我大膽的猜測咱們面對的犯罪組織不是簡單的製造和販賣致幻劑,而是在進行大規模的人體改造,甚至說致幻劑只是他們犯罪的一小部分。就拿這幾個怪物來說,改造過程就可以理解為,不適合改造的被他們提取器官作為原料,改造失敗死亡的,就製作成屍傀,經過初級改造且沒有死去的就進行下一步改造,其中專案之一就是進行金屬骨骼移植,如果這個犯罪組織的目的僅僅是藍淚的話,那投入就太大了。”
藍若兮拒收要求發言:“領導,你說你看到了好多實驗艙的話,這就證明咱們昨天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改造人,而且還都是初級的,那這個組織實力也太強了,指著咱們這幾塊料能跟對方抗衡嗎?要不乾脆你把這個案子交上去得了。”
徐東聞言沉默了一會,雙手撐住桌面,看向坐著的組員,說道:“咱們在座的一個個都可以說是身懷絕技,但平時裝的都跟普通人一樣,我也不問為什麼了,經過咱們剛才的分析,也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怪物,如果是普通警員去面對它們,可想而知會面臨多麼大的犧牲。”
“當然,我並不是要求你們去犧牲自己,我要求的是,我們要在保護好自身安全的前提下,調查清楚對方的組織脈絡,人員結構以及犯罪事實,我會定期的向局長彙報案情進展,即使普通警員要參與此案的調查,我們也要努力將損失降為最小。”
藍若兮撇撇嘴,轉頭衝艾琳娜吐槽:“得,這盤亂燉還得又咱們下嘴,就不知道咱們得牙口夠不夠硬。”
武巖倒是聽得認真,他提問道:“組長,昨晚去的幾個咱們一個活口都沒捉住,估計短時間他們不敢再對殯儀館下手了,如果他們真的歇了,那咱們下一步的調查方向是什麼啊?”
徐東轉身在白板上畫了兩條線,一條寫著符印屍體,一條寫著屍油,說道:“昨晚雖然沒有活口,但是有兩個點需要咱們注意,一個點是那具無名女屍,既然是實驗的廢料,那就肯定不止一具,調查一下全市及周邊區縣所有的存放屍體的場所,包括殯儀館和醫院的太平間,檢視身上是否有符文標誌以及內臟缺失的屍體,透過調查屍源來確定對方身份。”
接著徐東指了指桌上的一個黑盒子,“第二點就是這個屍油,透過屍油的來源來調查對方的身份。”
陳九給大家解釋道,:“這屍油是很多邪術施法必須的用到的材料,比如湘西趕屍匠的很多法器符籙就要靠他來煉製,大家不要輕視它。”
藍若兮拿著木盒仔細端詳了一下,還輕輕地聞了聞,臉上閃過古怪的神色,衝徐東說道:“有點奇怪啊,這盒子看上去是不久之前才裝過屍油,但這屍油可不全是新鮮的,好像是新的舊的摻在一起,而且年份還不短了。”
艾琳娜在一旁打趣道:“藍法醫懂得挺多啊,你用過這玩意啊。”
徐東說道:“我感受過這些屍油。裡面殘留著很深的怨念,應該是用橫死之人煉製的,有可能是活著煉的。”他轉頭看向陳九,“老陳,你在檔案室這麼多年,有沒有什麼相關的案件嗎?”
老陳臉色一紅,開口道:“領導,你是知道我的這些年我一直是靠摸魚過來的,你這冷不丁的一問,我還真答不上來,要不我一會回去找找,然後再跟您彙報。”
徐東點點頭,說道:“那就分配一下任務,藍法醫,你來負責排查符印屍體,把這些屍體集中起來,送到南郊統一管理。老陳,你來負責資料查詢,看看歷年來琴嶼市有沒有跟屍油有關的案子。你們兩個如果調查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隨時通知我。艾琳娜和武巖今晚跟我繼續蹲守南郊殯儀館,防止對方殺個回馬槍。”
看到組員們點頭答應,徐東拍了拍手,“還有問題嗎?沒有問題的話咱們就散會,明天上午十點會議室集合,咱們商討下一步程序。”
同一時刻,琴嶼市市中心的寫字樓裡,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正在看著手中的報告,口中輕聲地嘟囔著:“兩個行動組失聯了,刑偵局還是有點本事的,這樣才有意思。”抬頭看向窗外,中年男子嘴角微微一撇,“我倒要看看來的是什麼貨色。”
隨著會議的結束,調查組的成員們紛紛起身離座,沒人注意到,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青銅釘,悄悄轉了個方向。








